序曲作為閉幕

澳門國際音樂節剛於十月三十一日閉幕,壓軸節目為澳門樂團與葡國鋼琴家皮利斯(Maria Joao Pires,港譯皮莉斯,澳譯皮爾斯)的演出,邵恩指揮。皮利斯以演奏莫扎特見稱,她在DG的莫扎特奏鳴曲全集,可謂她最好的一張calling card,這晚的曲目,包括莫扎特的《第九鋼琴協奏曲》。

這晚她幾乎彈足全場,因為她共演奏兩首協奏曲,兩首合共七十分鐘。此安排在去年的澳門國際音樂節也試過,獨奏為郎朗(蕭邦及柴可夫斯基第一)。不少樂團(尤其是水準較次的)喜歡在音樂會頭半安排明星獨奏,以為可以藉獨奏吸引平時不會來的樂迷。結果想聽交響曲的觀眾,勉強地聽上半場的協奏曲,想聽明星獨奏的,往往在中場時離去,台上樂手見到本來有人的空座,很不是味兒。雖然皮利斯本週會在港演出,但也見到不少香港來的朋友。如果她只彈一首協奏曲,相信特地來澳門的捧場客會少得多。

全晚唯一只由樂團演奏的是莫扎特《魔笛》序曲,奏得四平八穩,但也因如此,錯過不少活躍的節奏感,也奏不出遊戲的意味。之後是莫扎特《第九鋼琴協奏曲》,她幾年前與指揮夏伊(Chailly)排練時,樂隊奏起莫扎特《第二十鋼琴協奏曲》,她即時驚惶失措,向指揮說:「這不是我預備的那首」。指揮不單沒停下來,還笑着說:「照彈,你可以的」。這晚皮利斯應該沒練錯曲吧。

皮利斯的彈法凌厲,不拖泥帶水,也不裝天真無知。但在第二樂章的速度,令人有頗大疑問。首先速度標示為Andantino(小行板),三拍,四分音符為一拍。小行板其實有兩種解法,可以是比行板快,也可以被行板慢。現代的拍子機,將之界定為比行板快,但在莫扎特的年代,這解法根本是說不準,況且也還未有拍子機。第二個問題,在於怎樣數拍子,用八分音符來數一個步行的速度(較慢),還是用四分音符來「步行」(較快)?同一個問題,也在莫扎特《第四十交響曲》及舒伯特《第五交響曲》出現。

皮利斯選了用四分音符一拍的行板,這也是筆者翻開樂譜時直覺的判斷。但往後讀下去,發現很多一拍要彈八個的三十二分音符,如果用四分音符數行板,就太快了。選擇速度,也是演奏巴哈的一大難度,因為他的速度標記十分簡單,甚至沒有速度標記。一個方法是找出該樂章最短的音符,用它找出合理的速度。皮利斯選這較快的速度,她當然彈得到,但就表現不到音樂的意義。這樂章有如哀傷的詠嘆調,開頭的樂隊引子就像宣敍調。小行板應該比行板快,還是比行板慢;應該用八分音符數拍子,還是用四分音符來數,要由音樂學者解謎,不過至少在音樂意義上,皮利斯的彈法使音樂的感情大打折扣。

在第三樂章急板,皮利斯屢屢強調兩拍的節奏,是一個很興奮的彈法,不過樂隊卻沒好好配合,節奏及音量俱弱,與獨奏可謂同床異夢。在下半場的貝多芬《第四鋼琴協奏曲》,樂隊卻彷彿加倍奉還,第一樂章樂隊似乎太過用力,但到第三樂章終於與獨奏找到平衡,兩者都奏得生動。在這首樂曲,筆者覺得這部鋼琴不太適合皮利斯。琴音很硬很乾,她要很用力的彈,也只得這麼寡的音色,而不應出現的雜音卻屢被放大,皮利斯一踩腳踏,整部琴像是被搖一下,發出拍拍聲。 最後觀眾興奮莫名,熱情難卻,皮利斯只加奏一首:Ginastera《三首阿根廷舞曲》的第二首《美少女之舞》,這首樂曲是她在香港演奏會曲目之一,錯過了澳門這場協奏曲之夜,可在本週四於文化中心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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