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絲弦 迷失票房

指揮先行續約(按:此句並不正確),才輪到樂手續約;有人在綵排被罵走,要告上法庭;某聲部被全面整頓,首席堅信自己實力,堅信到拒絕試音;小朋友受不住臭港空氣,慈父搬到美利堅,還在那邊接新工作。就這樣,港樂與迪華特過完第三年。

全季最佳音樂會,有杜托華在六七月的《天方夜譚》、華格納之夜及巴列夏指揮的海頓及莫扎特(巴列夏暫定明年十月再與港樂合作)。獲好評的馬勒第三,筆者則無暇觀賞。迪華特在藝術節的馬勒第七,平平無奇,或與續約事件有關。馬勒系列將重演第四,令人摸不着頭腦。港樂於去年一月演過,兩場的入座都強差人意,更觸發團長夏定忠與樂評的筆戰。不出七個月,小交及亞洲青年管弦樂團都奏過此曲,今年二月余隆又指揮過室樂版。

去年十一月的馬勒第三亦是港樂合唱團最後一次亮相,迪華特年前提出要多演合唱曲目,此承諾尚未兌現,五月的莫扎特大彌撒曲更被換成女高音詠嘆調。幾年前黃大德有復活節合唱系列,唱過《彌賽亞》及貝多芬第九等。復活節期間,古典音樂少有重要節目,港樂可演應節的巴哈《馬太受難曲》或華格納《帕士浮》,但拜托別演《約翰受難曲》,香港演得太多了。

這季也聽了不少當代音樂,有陳其鋼、Aho、Vasks等,新樂季有Magnus Lindberg及James MacMillan的作品。港樂對現代音樂的取向,非常偏食,筆者不會期望Dusapin、Ades或Saariaho的新作能在首演後不久在香港聽到,但港樂寧願演些質素較次的新曲,如Keuris的《四薩克管協奏曲》或William Kraft的《第二定音鼓協奏曲》,都不願與世界樂壇接軌(港樂本年口號:In Tune with the World)。港樂常迴避二十世紀的前衛大師,Schoenberg、Berg、Webern、Varese、Berio及Ligeti都有很多三十分鐘以下的名作,可與古典或浪漫派曲目同場演奏,迪華特剛在六月突然演一首Lutoslawski,算是杯水車薪。

以重金請明星獨奏有如摸頂入貨,明星出場佔三分一時間,卻會扭曲整場的票價。卡里拉斯、雲妮佛萊明和漢恩的音樂會,開騷前數天還要用重量廣告救亡。今季的明星獨奏,多而不精,不少多次在港登台,新鮮感不足。曲目也經常重覆,三月佛萊明剛唱完《Four Last Songs》,十一月Isokoski又唱。貝多芬《小提琴協奏曲》上季演了兩次(利賓及巴列夏),布拉姆斯《小提琴協奏曲》漢恩拉完,下季輪到美島莉。

整個低音大提琴組在今年給整頓,季尾幾場有頗佳表現,但可能是客席首席的功勞:他是辛辛那提交響樂團的低音大提琴首席李浩然。樂季尾場他已不在,聲部打回原形。中提琴更急需修理,他們長期隱形,運弓保守,是華格納之夜的最弱一環。銅管在華格納之夜有超水準表現,聲量與弦樂保持平衡,但一到季尾,他們卻愈來愈退居幕後,在浦羅哥菲夫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組曲及《第五交響曲》只顧克制,令激情的音樂去勢。

迪華特給才子捧上天,然而他偶犯奇錯,例如在貝多芬第七混淆首樂章速度。而港樂在其他指揮之下,演出多數平凡,甚至差劣,Vanska、Deneve及Boreyko,來到香港都指不出身價。客席指揮請得太多,欠缺叫座力,也來去匆匆。迪華特只會在港十餘星期,港樂應着力挑選第二號人物,每年留港五至六週,於迪華特不在港時繼續鍛鍊樂團。艾德敦指揮場數僅次迪華特,上季聽了他三套節目,水準中下。

港樂近年常與小交爭食:小交搞合家歡音樂會票房不俗,港樂照樣大搞。小交演出很多本地新曲,港樂又想照跟,置世界眾多一流新曲不顧。港樂明明是大型樂團,卻常以室樂團人數演出。按此推算,小交有麥嘜系列,遲早港樂會找野田妹幫忙。

港樂上季工作頻繁,更試過將樂隊分體,以特約樂手補足人數,於同一時間在兩處演奏。它們工作太多,排練太少,流行歌手音樂會及外展計劃愈搞愈多,兩者都不能令樂手進步,一到正式音樂會,既現疲態,人腳及準備都不足。新樂季的曲目編排,亦不讓樂團在單一指揮之下,密集鑽研同一作曲家。這些交響系列,往往令樂手技術猛進,也能為樂團贏得屬於自己的掌聲。各音樂會系列名為「太古新力量」、「巨星滙」、「太古音樂大師」、「美樂自悠行」,意思實為「中國人獨奏」、「貴價獨奏」、「中價獨奏」、「平價獨奏」。

來來去去伴奏那幾首協奏曲,下半場演無挑戰性的曲目,與流行歌手作無藝術意義的合作(演香港流行曲,找兩個人彈電子琴就能取代樂團),會使港樂團員自豪嗎?入座上升的背後,是一種迷失。市場推廣本應為藝術服務,今時今日已經倒轉過來。上述手段,找本地指揮及行政就行,何必花大錢請迪華特及簡寧天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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