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樂繼《莎樂美》及《Elektra》後,將於九月廿七日及廿九日,以演奏會形式演出理察史特勞斯的歌劇:《玫瑰騎士》。要是今年的中秋節不是在九月廿六日就好了,因為在那天演這劇更有意義,因為作曲家正是在1910年的那天完成作品。
理查史特勞斯與荷夫曼斯達這對歌劇黃金組合,在《Elektra》(他們的第一次合作)順利首演後即構思下一部作品。嚴格來說,《玫瑰騎士》方是第一部史特勞斯及荷夫曼斯達一起創作的作品,因為《Elektra》一來原為希臘悲劇(即不是原創),二來荷夫曼斯達並不是為史特勞斯而寫(正確點來說是翻譯)《Elektra》的。荷夫曼斯達正在寫一齣以情聖卡撒羅華為材的戲劇,史特勞斯深感興趣,但荷夫曼斯達不能將那劇交給他,只好再找另一個懷舊的題材,於是就有《玫瑰騎士》這個原創故事。
故事講述剛成貴冑的商人Faninal,為鞏固其地位,欲將女兒Sophie嫁給奧克斯男爵(Ochs,德語Ochse解作公牛)。男爵為此事造訪元帥夫人,她推介自己的小情人Octavian作使者,向Sophie獻上象徵男爵心意的銀玫瑰。Octavian明白男爵好色,且為了金錢才跟Sophie結婚,Octavian更由憐生愛,遂施計破壞男爵的好事。
對這齣歌劇,坊間一路有兩處誤解。第一是劇中大量的圓舞曲,反映劇中的維也納風貎。實際上這劇的時代為奧國繼承戰爭時期(Faninal就是在這場戰爭為奧國軍隊提供物資而致富),那時還沒有圓舞曲。第二是《玫瑰騎士》的音樂遠較《莎樂美》及《Elektra》輕盈,給樂隊的挑戰不大。
光是第一幕的前奏曲,要是真的依照樂譜指定的速度來奏,已教樂手大嘆倒楣。如果你真的相信史特勞斯之言,以為這齣劇與莫扎特歌劇差不多,可謂大錯特錯。史特勞斯並沒有因為這次寫喜劇,就放輕手腳,相反,以一部講述十八世紀中葉的喜劇來說,史特勞斯的管弦樂寫得非常重手。無論是管樂手還是弦樂手,都要面對一串串急速的段落、極端的音域,以及怪異的節奏。雖則音樂不像上述兩劇般暴戾,但樂隊部分仍然不辱「交響詩大師」的威名。與其像史特勞斯所言,這是以莫扎特精神而寫的作品,倒不如說他在回答這問題:可不可以用二十世紀初的音樂語言寫一部莫扎特歌劇呢?
在語言方面,荷夫曼斯達也大有心思,因為並不是用單純的德文。意大利人Valzacchi與Annina的德語很爛,且混雜意語;Octavian扮女僕時,就講文盲村姑的難聽口音,荷夫曼斯達都有將這些扭曲的讀法詳細串出。此外,幾位貴族間的語言常滲入法語單詞,男爵的感嘆語corpo di bacco是意大利文,更不要說在德語歌劇竟有人唱意大利語歌曲,沒有寫下來的有男爵的維也納口音。而口音也是描寫人物性格的工具,這次唱Faninal的Wolfgang Holzmair表示,Faninal一出場時極力壓抑自己的口音,因為剛晉身貴族行列,但當他大發雷霆時,原來的口音就滿天飛,再也裝不了。
《玫瑰騎士》一直受版本問題困擾,一來男爵部分對白太有味,過不到檢查單位,被逼在早年的表演刪除。二來首演的指揮Ernst von Schuch自命比創作者更了解作品,在世界首演後,史特勞斯一離開德累斯頓,von Schuch即左刪右刪,刪完還想其他歌劇院照跟,造成今時今日,絕大部分的歌劇院都不會上演完整版本。
迪華特會不會趁此機會給香港一個完整版本呢?答案是不會。他指這些刪剪無傷大雅,也獲史特勞斯的認可。可是史特勞斯對von Schuch的手多多大感震怒,對刪剪只是無奈接受。要聽完整版本就要聽唱片,要選擇或推介不同版本,必先搞清楚是否足本。不少人視為終極版本的卡拉揚(EMI),偏偏就有刪剪。重要的足本錄音有大克萊伯(Decca)、蘇提(Decca)及迪華特三十年前在Philips的錄音。被刪的片段有甚麼特別?其中一處是第一幕男爵向元帥夫人講述自己在收割時節,去鄉村獵艷的經過。還好飾演男爵的Franz Hawlata說,這段最精彩的一句Muss halt ein Heu in der Naehe dabei sein(周圍總有一堆禾稈草)會在這次保留。至於在禾稈草上做甚麼,請自己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