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心新垂幕

兩年半前於本欄寫過關於文化中心音樂廳音效的文章,改善工程曾在兩年前的暑假做過,以為沒有下文,但新樂季開始,筆者帶着剛在琉森、薩爾茲堡、柏林及德累斯頓聽了頂尖演奏的耳朵步入文化中心,卻聽到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聲音,並不是「好」那麼簡單,而是不同。

原來兩年前的改善工程所提議、將聲音反射的垂幕剛在暑假安裝,趕及在亞青兩場演出前開始試用。筆者本季暫時在文化中心聽過兩場,都是港樂的演出。第一場是九月七日的新樂季揭幕,在上半場的《皇帝協奏曲》才發覺聲音大為不同。通常藝團都會避免在文化中心辦鋼琴獨奏,琴音在文化中心會變得渙散,應有的豐富泛音所餘無幾,只剩像敲擊的乾涸聲音,奇怪在愈是往樓上走,鋼琴聲反而愈趨正常。這次聽Thibaudet的彈奏,很容易便聽到他混合左右腳踏,做出層次細緻,時而豐厚、時而纖幼的音色。

下半場是梵志登指揮《新世界》,這裏不談演繹如何,而是聲音有何不同。筆者說過在文化中心表演,弦樂組可以選擇的演奏方式不多,不多用點力壓弦,聲音就很難凝聚及傳到遠方,這次不用怎樣壓弦,聲音都有相當質感,而且溫和一點(相對於阿殊堅納西或Rozhdestvensky跟港樂的合作而言),而跟梵志登過往的演奏相比,則沒那麼辛辣,溫暖了不少,這晚筆者堂座前半的偏後位置。

九月二十日聽Jean-Marie Zeitouni指揮《彼德魯斯卡》,這次的座位在堂座後半,從過往的經驗,聲音會較弱較散。這次的聲音雖然都是比前一周弱,但比以前還是大聲了一點。不過發覺有一隱憂:弦樂壓弦輕一點本是好事,但這次聽雖然有相當音量,但聲音比以前少了勁度或烈度。暫時從兩場港樂演出推斷,改善工程會對台上及堂座前半的幫助最大,樂手不用為了彌補場地缺陷而採用不自然的演奏方式。本來音響最有問題的位置受惠有限,再加上降了火的演奏方式,隨時得不償失。不過暫時只聽了兩場及一隊樂隊,以上只是暫時的判斷。

美國總監大量輸港

Zeitouni是哥倫布交響樂團(哥倫布是美國俄亥俄州州府)的音樂總監,但今季是最後一季。發覺最近幾季港樂的客席指揮之中,有不少美國樂團的音樂總監,有些是現任,有些是剛離任(須知節目策劃需時,請他們時可能還是總監):今季除了Zeitouni,還有Hans Graf、Andrew Grams。上季有David Angus、Julian Wachner、林望傑、Joana Carneiro及David Robertson,再上一季有范斯克及Robert Spano。

雖說白人世界,歐洲及美國已佔大部份,指揮在美國留下足印並不為奇,但以上列出的指揮,范斯克及Robertson以外,其他算不上世界級,在美國的影響力較強。美國樂團都有上中下流,最上級的音樂總監,請得到來香港的機會微乎其微。上述的現任或前任總監,筆者聽了大部份,不得不承認,除了范斯克,其餘都只是例行工事,令人感覺是請他們來,是港樂抬舉了他們,對筆者來說,Carneiro甚至是差勁的指揮。

帶着音樂總監銜頭的指揮通常令人放心,但美國二三流樂團的卻未必。美國的音樂口味保守,紐約、芝加哥的暮氣已令人叫悶,更小的城市不在話下。美國的音樂會常客,年事之高遠超港人想像,指揮會否帶來新氣象並不要緊,普普通通地奏布拉姆斯已令多數老人家心滿意足,繼續訂套票。「美國模式」缺乏政府支持,必須迎合這種口味,在美國小城做得到音樂總監的,能帶來幾大衝擊?日本樂團的財力不算雄厚,都可以維持到多元化的指揮陣容,既有傳統穩重,也有進取幹勁。筆者期望策劃者親耳驗貨,發掘多點有趣的指揮,切忌只憑銜頭或經理人公司推介來選人。香港是國際城市,想練出一隊國際級樂團,就不要請太多鄉下級指揮。差點忘記了,梵志登除了港樂,還是達拉斯交響的音樂總監,失覺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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