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達美/艾佛斯

Ives: Symphony No. 1-4

Gustavo Dudamel / Los Angeles Philharmonic (DG)

2020年2月的現場錄音,應該是疫情爆發之際。近年沒幾多美國樂團灌錄艾佛斯交響曲全集(一兩首是有的),西雅圖的艾佛斯系列未知會不會完成。

本地樂迷較少聽艾佛斯的作品(除了在音樂會開場時被逼聽《The Unanswered Question》),可能是被他「美國」及「現代」的標籤卻步,《第四交響曲》沒錯是一首前衛經典,但頭三首交響曲都是易聽的旋律式作品。

《第一交響曲》是艾佛斯在耶魯讀音樂時的畢業作品,沒幾多個人風格,很着跡的模倣當時歐洲的交響曲,最明顯是德伏扎克。第一樂章像《第八交響曲》,第二樂章的英國管獨奏當然是《新世界交響曲》了。問題不是模倣,而是艾佛斯將旋律舞來舞去,也舞不出甚麼花樣出來。杜達美沒有奏第一樂章的重覆奏,否則全曲會超過40分鐘。

《第二交響曲》及《第三交響曲》最適合一般樂迷,它們之所以被視作具個人風格的作品,是因為艾佛斯已經拋開討好老師、指揮(因為要他們首肯才能演出),以及觀眾的想法,大膽採用不登大雅之堂,但對他音樂發展的美國聖詠,來當成交響曲的材料,不是生硬的引用,也不乏轉化。最後樂章的結尾杜達美有用敲擊樂(原為optional),那就是艾佛斯另一至愛:軍樂。

《第二》較接近浪漫派交響曲,《第三》則採用室樂團的配器,艾佛斯也很大膽使用他至小就喜歡的「多節奏」,有時不同聲部會有不同節奏,旋律也會稍為偏離傳統調性、一般人的口味,但我看他們還是可以聽得下去的。

《第四》就是突破傳統、有點無視實際演奏可能的鉅作,不過幾十年來,已有相當演奏傳統,樂譜的前言亦有大量輔助演奏的文字指示,我未在現場聽過,希望有天如願。第一樂章就不只引用聖詠,直頭用合唱團唱出來,這卻並非最大特色,而是有不同樂隊組合在遠處演奏,也有很多不同的節奏及速度互相碰撞。

第二樂章才是戲肉,多個樂隊組合有如失控般亂撞,但一切其實都在艾佛斯的掌控之中,很是考驗一般聽眾的耐性,其實也是11分鐘而已,這種「可掌控的混亂」不是亂彈一通,值得一試,愛上與否也是自願。第三樂章的賦格,是如聖詠的慢板,你也可以用來回氣,再進入第四樂章,又是一個多層次、多樂團,並有合唱團的樂章,不過音樂較接近宗教式的神秘。

因為有些朋友沒有涉獵艾佛斯,所以我先用以上篇幅談作品本身,至於杜達美和洛杉磯愛樂的演奏本身,我覺得《第一》本身是庸作,醫返都徙藥費;《第四》委實沒有幾多指揮詮釋的空間,一來這曲極端複雜,需要的要「執行」而非「詮釋」,二來指揮(正確來說是「主指揮」)雖然是首要的掌控者,但演出這曲,與其說是「排練」,倒不如是「準備」,相比一般樂曲,是要動用好些助手在排練階段準備好一切,演奏時也要他們指揮其他組合。

那麼《第二》及《第三》又如何?首先,洛杉磯愛樂的演奏沒有一流樂隊的風範,我承認我帶有偏見,因為我一直指出杜達美從沙朗倫接下樂團後,演奏水平是向下的。此外,我覺得杜達美是將艾佛斯當成一種「民俗」音樂演奏,趨向帶出「簡單」、「天真」,但我相信艾佛斯是有很高的藝術着眼點,他不是想寫出簡單的音樂。單以《第二》而言,伯恩斯坦和紐約愛樂的DG錄音,即使音響水平不及此錄音,但那種濃情和杜達美可謂差天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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