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署的「東歐芳華」藝術節名義上於十一月十七日結束,但港樂十二月的一套節目仍歸入該藝術節以內。音樂會名為「東歐風情」,包羅德伏扎克(捷克)、Lutoslawski(波蘭)、Avro Part(愛沙尼亞)及巴托(匈牙利)四位作曲家的作品。筆者看了尾場(十二月五日),由Martyn Brabbins指揮,Paul Watkins擔任大提琴獨奏。
這場可能是港樂多年來,曲目編得最巧妙的一次,既有熟悉的名字的冷門作品、又有兩位風格殊異又具代表性的現代作曲家。Lutoslawski與巴托的關係,見於《喪樂》及《樂隊協奏曲》,Lutoslawski《大提琴協奏曲》跟巴托《弦樂、敲擊、鋼片琴音樂》有相近的樂章結構。Part《短歌:悼布烈頓》對應了布烈頓一百冥壽,今年也是Lutoslawski一百冥壽。
或者是周四的關係,入座是罕見地差,罕見是以港樂平時入座而言。在接待處見不到簽到取票的港樂會會員,像來社交多過聽音樂的疑似達官貴人,也比平時銳減。曲目太冷?可能是。筆者不敢說Lutoslawski比柴可夫斯基重要,但與其聽幾十次奏得平凡的「柴五」,可否撥出一次給Lutoslawski?一次荀伯格?梅湘?Schnittke?聽巴托,大概也是遇上十次《樂隊協奏曲》,才有一次《弦樂、敲擊、鋼片琴音樂》。
說甚麼也不要緊
如果你未聽過Brabbins的名字,可以肯定你少聽現代音樂。不能說他是「典型」的現代音樂專家,因為他指揮不少在精神上抗拒前衛、想延續浪漫派風格的「半現代」作品。Brabbins於德伏扎克《正午女巫》頗為平舖直敍,快的部份甚為規矩,呆板的部份等得太久,正正是現代音樂指揮中常見,「執行」重於「演繹」的指揮哲學。
Lutoslawski「有限隨機」的實驗做得最為大膽的時期,是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大提琴協奏曲》作於這段日子。這曲的演繹空間不大,只有做到或是做不到,多數觀眾對此曲一頭霧水之餘,仍能賞識到Watkins的貢獻,足見他可以越過「語意」將感情傳遞。這音樂是說甚麼的?不知道。旋律好聽嗎?這個嘛,那些算旋律嗎?但是有難以言喻的感覺及氣氛傳得出來。樂隊似乎未習慣這種「有限隨機」。簡單而言,「有限隨機」不是亂吹亂彈,但要你脫離大隊去重複一小段音樂,指揮示意後,奏完這次便停,去下一句。例如在第三樂章後半,如果這種隨機做得夠自由,聲響會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不過樂手們還是習慣合群。
小提琴大洗牌
《弦樂、敲擊、鋼片琴音樂》要把弦樂拆開成兩隊,分置左右,每邊都是五個聲部。樂譜有建議聲部擺位,但沒指明如何分配樂師。這次的做法,是把第一小提琴放在左面,再拆開成A及B組(為了易明,這是筆者自己的叫法)。第二小提琴則坐在右面,拆成C及D組。左樂隊的A組小提琴,由原本排單數的第一小提琴手組成,排第一的團長王敬夥拍排第三的王思恒,排第五的就和第七一起,如此類推。雙數的就合成B組,例如排第二的梁建楓就和排第四的朱蓓共用譜架。右樂隊同樣地把第二小提琴洗牌成C及D組。中提琴、大提琴及低音大提琴,單數去左面,雙數去右面。
從樂譜所見,左右樂隊從第二樂章開始變成左右對稱,而此作品是非常倚重小提琴。或者是洗牌不夠均勻,兩邊的小提琴的分別太明顯,右邊的稍為遲鈍,音色比較暗啞,不過這並非作品原意。換句話說,第二小提琴比第一小提琴的技術有相當差距。第一小提琴其實也不算標青,就算不計較洗牌的問題,小提琴總體上都未拉得出他們的一貫水準,筆者覺得是樂師未做好功課,多過技術或排練不足,些微的遲鈍大可能是因為要去數拍子。於急速的第二及第四樂章,樂句其實是故意不對準拍子,想拉得好只能靠背,背到能用直覺去拉,當你要分神去數拍子,就遲了一點,哪管只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