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樂的08-09樂季剛落幕,這樂季既是迪華特第一個合約的終結,也是行政總裁簡寧天的最後一年,不如將這五年一併回顧。
歌劇音樂會
迪華特這五年內共演了三齣理察史特勞斯(《莎樂美》《深宮情仇》《玫瑰騎士》)、普契尼《蝴蝶夫人》,以及華格納《女武神》的第一幕。本地歌劇迷屢屢投訴香港的歌劇演出欠缺明星,迪華特這幾次歌劇音樂會,選角的總體質素有時更勝歐美的一流歌劇院,而迪華特不是只懂選明星,也能識人於微時,四年前唱莎樂美的Susan Bullock,還是在等待機會的新人,現在她已獲英國皇家歌劇院及大都會歌劇院相中,邁向一線華格納女高音之路。下季她會來港唱《費德里奧》及貝多芬第九。
《指環》計劃則尚未實現,上季演《女武神》第一幕,只得三位歌手,票價竟比星光熠熠的整齣《玫瑰騎士》還高,難道要付十場價錢(《萊茵的黃金》一氣呵成,其餘三齣各三幕)才能看完全套《指環》?港樂原本計劃將《指環》分四年上演,但來季港樂演《費德里奧》,而迪華特的合約暫時只去到2012年,那麼我們的《指環》會泡湯嗎?
合唱曲目
來季上海歌劇院合唱團,將來港參演《費德里奧》、貝多芬第九及《布蘭詩歌》。而這五年來,港樂的合唱節目乏善足陳,更試過將06-07季度將某些合唱節目取消。有說香港的合唱未達指揮要求,所以不是請外援(如馬勒《復活交響曲》),就是只讓港樂合唱團擔當無關痛癢的角色,如06-07的馬勒第三,來季重演此曲也是如此,只得幾分鐘的出場機會。
港樂作為本地最大的古典音樂團體,除自身的演奏水平或觀眾人數,也對本地古典音樂發展舉足輕重,港樂對本地合唱團投不信任一票,亦即對本地音樂教育投不信任一票,因為莫講要做蜚聲國際的歌劇明星,本地的聲樂畢業生似乎連與本地樂團唱一首像樣的合唱曲的資格也無。香港的合唱水平,雖不是最好,亦非不能見人。最重要的是,不夠好就練到好,愈不肯練愈不會好。合唱團的問題,亦使迪華特的馬勒系列完工無期,他去年更公開表示不是太想演《千人交響曲》。
與演藝學生的合作
美國作曲家約翰阿當斯明言,迪華特是他創作管弦樂的伯樂。迪華特在港樂第一年就與演藝學生合演全約翰阿當斯節目,當是他五年來最重要的音樂會之一。不過從第二年開始,演藝與港樂的合作,已非原初所想,兩方合作做平時不會做的事,之後幾年的節目包括貝多芬及馬勒第五,和《春之祭》。上季的《阿爾卑斯交響曲》,雖然稍為少見,也不能與約翰阿當斯同日而語。
另外,演藝學生本可是港樂的「增兵」,在大型曲目做出磅礡聲響,現場聽過琉森音樂節樂團的八十人弦樂奏馬勒,或Dudamel指揮Simon Bolivar青年樂團(九十六人弦樂)演柴可夫斯基第五,都是震憾的體驗。不過港樂將部份團員抽走,換上演藝學生,學生始終有技術及樂器的限制,若他們只是替換而非增援,就稀釋了樂團的聲響,《阿爾卑斯交響曲》就有這個問題,何況理察史特勞斯原來的配器要求,是「至少」六十四支弦樂。若真的與演藝學生合組巨型樂隊,又有甚麼曲目值得演?荀伯格《佩里雅斯及梅利桑》或梅湘《Turangalila交響曲》是很好的選擇。
樂團要有夢想嗎?
迪華特初來香港,的確令香港音樂界帶來生氣,最重要是令已放棄港樂,只聽唱片或外團的樂迷重拾希望。而且這股生氣並非來自他剛抵步,做了甚麼,而是他說會做些甚麼,例如《指環》及在五年內奏全套馬勒。五年過去了,第六年的節目揭盎了,這兩個大計還未完成。
這兩個大計之外,迪華特第一年就排出約翰阿當斯、推出半場室樂半場交響樂的小型系列,更在尚未熟知樂手水準下,就演出對管弦樂要求甚高的《莎樂美》,還要一開就三場,打開了無懼的新氣象。不過該季的票房卻比黃大德的最後一季還差,自此這股氣勢就大為收斂。到底是有人勸他不要太冒進,還是他感到對牛彈琴,繼而被香港藝壇的事事旦旦同化了?
馬勒交響曲以外,這五年來還有兩個交響曲系列,如艾德敦的全套西貝流士,及迪華特的全套貝多芬(尚未完成),一來斬件上,二來不被當作值得注視的系列或計劃。另一方面,港樂似乎未為迪華特之後幾年,立下新的大計,還是有而不提呢?不出豪語,可避免成事不足的非難,卻少了非做不可的鞭策。迪華特在港樂這五年的功積,無疑是將樂團的演奏水平從「水準中下,間中可聽」,改善到「水準穩定,偶有佳作」,但這五年下來,又見到夢想幻滅,見步行步的趨向,對提升本地聲樂水平的莫不關心,亦使人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