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樂18/19樂季最後一套正規古典節目,由范斯克(Osmo Vanska)指揮全芬蘭曲目,我看了第一場(6月28日)。看過范斯克指揮港樂兩次,分別是貝多芬《田園》及馬勒五,另外在紐約看過他指揮明尼蘇達樂團演奏貝多芬七,就是沒有聽過他指揮賴以成名的西貝流士交響曲。
音樂會以《芬蘭頌》開場,范斯克及港樂也沒欺場,啟首很有震懾力,許多旋律的造句也見心思,激昂的樂句不會粗鄙。之後有現代作曲家Magnus Lindberg《單簧管協奏曲》,雖然我之前看着樂譜聽過本晚獨奏Kari Kriikku同曲錄音(此曲為他而寫),我仍找不到角度評論,恕我不談。
下半場是西貝流士《第二交響曲》,港樂除了艾德敦在迪華特年代、用五季完成西貝流士交響曲全集之外,港樂近年少奏西貝流士交響曲,對上一次已是2014年,也是《第二》,亦無慶祝2015年的西貝流士150冥壽。也許小交多奏西貝流士,令港樂選擇迴避,但只要不是惡性競爭,重疊也無妨。
不怕貨比貨,范斯克是最好的理由。他在第一樂章的速度快得令我驚訝,將小快板當成快板來奏,亦令此樂章一貫予人的「雪國肅穆」印象,變成激情灼熱。
我發覺不少西貝流士演奏,很容易跌入拍子機式的刻板,亦和「雪國肅穆」的例定俗成有關。我認為范斯克於西貝流士很着重要打破典型,所以在速度及造句上會有「微管理」的傾向,尤其是較長的第二及第四樂章,更想營造反差,所以更易有極慢極快、極弱極強的情況。
正反例證
不過我仍能接受,例如第三樂章他在本應舒緩的三重奏部分,傾力釋放悲情,令它跟諧謔曲不再是簡單的「ABA」關係。第三樂章至第四樂章的轉接,雖然爆發力不夠,但范斯克似是要將爆發力,留給第四樂章後段從極柔至高潮的build-up。
這種手法不是人人喜歡,卻正是「演繹」的魔力,令經典歷久常新,所以我先前提議港樂需要邀請更多更好的客席指揮,令樂迷知道聽港樂,曲目不會太艱澀但有次次不同的獨特體驗,然後回歸音樂廳,而不是急功近利地依賴明星獨奏家及非古典節目。下季雖有梵志登破天荒在港指揮13套節目,可是客席指揮的陣容,真是低處未算低,居然當Sinaisky為頂尖星級指揮,希望由新管理層策劃的2020/21樂季可以撥亂反正。
范斯克那次《田園》是在2006年,當時我在本報寫道:「指揮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大爺們還是懶懶閒閒」。港樂變得積極是其一,但更重要是樂隊已有足夠能力去執行范斯克的特殊演繹。
相比起連續八季指揮港樂的馬卻,我聽5月25日他指揮那場,就覺得他已被港樂outgrow了,還記得他2012年第一次指揮港樂,我是喜出望外的。范斯克及馬卻,一正一反地印證了港樂的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