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日在大會堂看比爾斯飛躍演奏音樂節的開幕演出，曲目為巴哈《布蘭登堡協奏曲》全集。這次演出沒有背棄音樂節的室樂起源，因為演奏者選用「每聲部一人」的編制，最多人的第一協奏曲也不過是十三人演奏。
演出次序是一六四、中場休息、五三二。除了用最熱鬧的第一及第二開始及結尾，這個排法也像一個鏡影，相比起第一及第二，第四及第五是稍為小型的「大協奏曲」。第三及第六是純弦樂又沒有獨奏樂器，其餘四首協奏曲都有獨奏小提琴，這次演出平均分給四人，不如就用這四位獨奏小提琴做切入點。
最令我不快的是Aaron Boyd，他在第一協奏曲的獨奏就像演奏浪漫派協奏曲般硬橋硬馬，齊奏時也無法和第一小提琴Nicholas Kitchen糅合。第二樂章他過猛的琴音，反客為主，奪去Gordon Hunt雙簧管獨奏的主導位置。
我有想過，他是不是想模倣較一般小提琴小、聲音較尖的piccolo violin？這是巴哈在第一協奏曲原來指定的樂器，但現今連古樂團都很少會用，Boyd也只是用一般小提琴。我無法確定Boyd的意圖，但覺得他不是做獨奏的第三及第四協奏曲也有喧賓奪主的傾向。
此外，場刊作者似乎將本身較高音的piccolo violin，混淆作把一般小提琴作「變格調音」（scordatura），四條弦都調高三度。用一般小提琴的話，就不用調高三度，但要將piccolo violin的樂譜還原成concert pitch。
死唔斷氣的笑位
第四協奏曲的Arnaud Sussman在第一樂章那些極速三十二分音符拉得太細膽，弓用得太少了，我感覺是他信心不足，甚至還未練熟，這可是全個樂章最驚心動魄、不成功便成仁的半分鐘。第三樂章的炫技部份拉好了一點，但還未夠好。
第五協奏曲是林昭亮，他沒有Boyd的霸道，但相比起Sussman在關鍵時刻洩氣，林昭亮就是全首協奏曲都太過克制，也太追求和長笛獨奏Emily Beynon同聲同氣，反而凸顯不到小提琴的個性。
我對Nicholas Kitchen在第二協奏曲的表現沒有意見，倒是他和自己Borromeo Quartet其餘三位成員，於第一協奏曲第四樂章「波蘭舞曲」段落的演奏，甚有鄉土風情。第二協奏曲David Washburn的小號獨奏是預期之內，但我無意低估箇中的難度。
全晚最搶眼是Mahan Esfahani在第五協奏曲第一樂章的古鍵琴華彩段，當古鍵琴家一般都想展現巴哈如何匠心獨運、結構嚴密，Esfahani卻反其道而行，就是要我們覺得巴哈死唔斷氣，霸着獨奏時段。Esfahani的玩笑不只無傷大雅，還令我耳目一新。
對我來說，最冷門的第六協奏曲是全晚最佳演奏。Paul Neubauer及凌顯祐分別是第一及第二中提琴，莊閒恰如其份，但give and take仍然火花四濺，既不是Boyd的唯我獨尊，也不是林昭亮的你推我讓。忽略第六協奏曲的朋友，若能聽到這次演奏就好了。還有，中提琴終於威返次，給小提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