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相依的兩個字母

港樂公佈了2020年大館室樂系列的曲目,二月起一共六場演出。相比起2019年的節目,新節目較雅俗共賞,沒那麼着急去傾銷現代音樂。只是我覺得兩年都太過「公平」分給弦樂、木管及銅管,會構成另一種失衡,因為室樂的佳作中,並非那麼平均地分給所有樂器。其實同一場可有不同樂器種類配搭,毋須全場純木管或純銅管。

得悉藝術策劃總監履新,我一位網友希望港樂將來可以奏一些較冷門(但非現代)作曲家的交響曲,以及知名作曲家較少演奏的交響曲,例如孟德爾遜第二、德伏扎克頭六首。我感情上支持,不過理性上覺得難以實現,但不是因為顧慮票房。

如果梵志登對那些作品沒有興趣,唯有去問客席指揮,但其實很難去指定某位指揮去演奏某首曲目。他們沒興趣就索性推掉邀約,為接job什麼都應承的,好極有限。

委派樂團樂師演奏室樂,當中也牽涉類似的心態。觀眾或藝評人不宜無視樂師的藝術意志,覺得他們支薪就是員工,要唯命是從,不准質疑曲目。演奏莫扎特或布拉姆斯,樂意之至,但遇着自己沒有共鳴的新作品,還要奏足全場,實在是件苦差,當代室樂往往寫得頗難。

最見效的教育

回到管弦曲目,我屢次批評港樂的客席指揮陣容每況愈下。現在我答那位網友:演奏者及曲目(A&R)唇齒相依,指揮陣容不夠多元化,直接導成曲目貧乏。

不同指揮有不同喜好及專長,客席指揮光譜愈闊,曲目範疇亦較豐富。最顯而易見是國籍,例如想演早期德伏扎克,捷克指揮應該較有興趣吧?客席指揮反過來建議演奏他們祖國的特色作品,在樂壇司空見慣。

還有是作品時代,有些指揮間中涉獵古樂,可以用巴羅克配搭其他時代的作品。有些平時指揮經典曲目但本身是現代音樂專家,現在沒有幾多香港樂迷知道艾德敦年青時是前衛勇將,首演及委約過一些Birtwistle的早期作品!

我認為先改善客席指揮的光譜及質素,再順着他們的個性去拓展曲目會較自然。如果先想着搞「X國之夜」而去找X國指揮,每每招來庸才。至於首席客席指揮余隆,除了經常指揮陳其鋼,他的港樂曲目大抵是頻密演奏的入門曲目,是有空間去補充港樂曲目的不足。我不厭其煩再說,不應將藝術策劃總監當成藝術方向的主宰。

我覺得近二十年,總體上本地樂迷及樂評人對於古典音樂的曲目好像愈知愈少。圈中人往往以為「教育」觀眾即是上堂、演前導賞演後談,但我去多了歐洲聽音樂,開始明白演出五花八門的曲目劇目,就是最見效的賞樂教育,毋須不務正業、排斥古典就建立到穩定的觀眾。在新的十年,希望香港各個音樂團體放膽將更豐富的A&R帶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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