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屆藝術節開始及完結時都有點阻滯,慕提要做手術,由馬捷爾代他指揮芝加哥交響樂團。閉幕的威爾第《茶花女》及「非凡威爾第」的節目,指揮從Michele Mariotti轉成Roberto Abbado,主辦者沒當成「表演者改動」公佈。Mariotti年紀雖輕,但本季在大都會指揮《卡門》及《弄臣》,絕非無名小輩,是藝術節低估了香港觀眾,還是有眼不識泰山?
《沙灘上的愛恩斯坦》三場滿座,有不少人評論,筆者去年已寫過,今次不評。但覺得本地古典樂壇並不踴躍,不只是抗拒現代音樂的,連不少前衛樂迷都敬而遠之,或者在他們心目中,格拉斯不算前衛。不少人當它是全新作品,入場後才知是很hardcore的簡約音樂。但《沙》已有兩個錄音,也有單張精華CD,不難買到,聽過怕怕就無謂勉強,更不應之前沒看過沒聽過、只看了三分一便回家寫樂評大罵,別人望門興嘆、你浪費贈券事小,濫用藝評空間事大。
這邊銷情理想,要賣廣告、塞傳單速銷的音樂節目卻比往年多。它們大多是在超過一千人的場地舉辦,於演藝學院賽馬會綜藝劇院(六百位中開售五百)舉辦的,往往不費功夫就賣得七七八八,當中不乏前衛音樂或冷門曲目及樂器。如果五百張的目標不難達到,以後幾無藉口不再主辦同類節目。
經濟客位文化政策
雖說要救亡的,是以過千做銷售目標的節目,但去到救亡這一步,大可能僅過、甚至未賣得出五百張票,換句話說,五百這數字既是冷門的均衡點,也可以是較大路音樂類型、例如管弦樂團或歌劇的心理關口。無意斟酌搞手選擇節目或場地的決定,想從政策層面談論推動古典音樂的路向。
救亡重災區澳洲室樂團,在千四位的大會堂演奏四場,筆者幾年前在紐約聽他們時,是在六百位的Zankel Hall,只演一場。能在較小的場地聽,通常都會聽得高興一點,但無可避免要賣貴一點。香港推動古典音樂,主調卻是「大眾化」或「經濟客位化」,盡量放在大場地,盡量賣平一點,賣不去再以宣傳補救,假設任何類型或表演者都能賣一千幾百,賣不到這個數字,一律當成「冇人睇」,「冇下次」。
「經濟客位」有普及藝術、吸引新觀眾的意圖,但代價是節目庸俗、因循,重複到滯銷為止,再找另一隻金蛋,繼續重複。稍低檔次的,即使成本低、質素比明星好,都難以成事,因為怕「冇人睇」。未來西九面對的挑戰或死結,不是「冇人睇」,而是如何在「經濟客位」的政策或政治框架下,既要交出像樣的數字,又要避免節目庸俗化,但又不能讓討厭藝術的民意或利益代表,有「公帑服侍有錢人」的口實。
中央票務不合時宜
附在場刊的黃色小問卷派到閉幕,統計大陸客數字的意圖十分明顯,姑勿論問卷設計得外行,並忽視陸路來港,還是飛機來港的大陸客的分別,此問卷已見證了我們三十年來引以為榮的城市電腦售票網,今天變得不合時宜。香港的文藝表演場地以公營為主,造就了「場地即是票房」的條件,一套系統免除四處撲飛之苦,表演機構亦能減省票務人手,世界先例不多。
售票網是服務所有人的系統,也就缺乏彈性,例如開售期不能長,節目舉行前三個月已算優待。想撥贈券給傳媒或贊助,雖不算麻煩,但也不夠方便。亦難以用擠牙膏細微控制銷量,避免售價或位置較雞肋的票滯銷。網上商貿的便利,令我們身處香港,能於外國樂團、歌劇院、藝術節的官方網站訂票,可選座位、打印門票,開場前取票亦可。
有心做遊客生意的歐美藝術節,根本不用出問卷去調查幾多外國人光顧,因為對遊客來說,出發前於網上訂票最可靠方便,訂票時留下的資料,就是策劃及推銷的重要數據。香港藝術節的官網訂票,只能做一個半月,之後就由城市電腦售票網接手。相信城市電腦售票網受制於私隱條例,不會把如此重要的資料轉交主辦者。雖然城市電腦售票網已力求進步,但它的功能只是一買一賣,電子商貿豈止那樣簡單?原有的一套愈是美好,就愈難擁抱突破,裹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