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經赫爾辛基轉機,到芬蘭國立歌劇院聽了三分二齣歌劇,在不遠處的赫爾辛基音樂中心尚未完工。它現已啟用,今次於二月二十六日再用轉機的空檔去試它。音樂中心啟用後頗受國際注目,豐田泰久不單負責大廳的音響,他名正言順是大廳的設計者。
音樂中心離中央車站五分鐘步程。除了大廳,還有數個不同大小的場地及排練室,包括一個管風琴專用的小廳Organo。這次看的音樂會於七時開場,六時便有西貝流士音樂學院的管風琴及直笛學生於Organo演奏半小時。音樂中心也容納了西貝流士音樂學院,音樂中心有不少免費音樂節目由該學院的學生演出,
大廳的形狀是圓型,正確一點說是碗型,是葡萄園設計。豐田泰久喜歡用木,但不會迷信用木愈多愈好,不過此場地的「木味」比他前作更微。顏色較黑以外,水泥牆甚為當眼,較高的地方用了頗多鋼材來做圍欄,水泥及鋼鐵容易反射聲音,其他音響工程師通常避用。此廳很簡單的分成堂座及樓座兩部分,但箇中層次可以見到六層。中間的一層的牆竟然用了玻璃,開場前可以見到大堂及衣帽間,開場後便會下簾。除了維也納黃金廳或波士頓交響廳上層有玻璃透光以外,將玻璃引入音樂廳甚為罕見。
鐵籠聽音樂
七時的節目是范斯克(Osmo Vanska)指揮赫爾辛基愛樂,范斯克轉行當指揮前,曾是此團的單簧管樂師。演出全普羅歌菲夫曲目,包括《奇傑上尉組曲》、《羅密歐與茱麗葉》選段,中間有《第三鋼琴協奏曲》,獨奏是不久前才在香港看過的Bezhod Abduraimov。有爆棚樂曲又有鋼琴,不單可以用來試機,用來試Hall更好。
筆者位置在頂層第一行的正中間,居高臨下,前面總要有東西攔住,與其用及膝的水泥牆,這裏索性用一米高的鐵欄圍着,像籠一般,在這個位置看舞台,就好着在動物園隔着鐵籠看動物般。其他樓座位置為了減少「瓦遮頭」效應,都做得特別斜,不像屋簷,更像一個個掛在廚房牆上放調味料的小鐵架。
巴黎愛樂廳令筆者失望,這次的位置其實和那次不差太遠。可幸的是此廳帶着豐田泰久音質乾淨的特色,但沒去到巴黎愛樂廳令獨奏樂器極其單薄的地步。相反,獨奏樂器在這廳非常特出。《奇傑上尉組曲》啟首的離場小號獨奏,迴響像來自四方八面。弦樂即使用很清脆的跳弓彈奏,聲音依然纖毫畢現。獨奏樂器只需用中等力量演奏,已經很大聲,例如長笛獨奏便很飽滿,這種特質和阿姆斯特丹音樂廳很像,反而不像豐田泰久。
準確反映質感
《第三鋼琴協奏曲》的鋼琴聲響和在其他音樂廳不同,因為對Abduraimov的印象還深,就更易察覺。此廳似乎較凸出高音,連同中音也比聽慣的光亮,不過低音則明顯較單薄,連同下半場《羅密歐與茱麗葉》所聽到的,覺得低音不夠厚。這裏傾向把鋼琴音色平均化,想bang都幾難。另外,鋼琴的殘響亦比其他地方較長。
《羅密歐與茱麗葉》由范斯克選曲,共長四十分鐘。「兩族世仇」的巨響是對場地一個考驗,成功通過,各種聲音平均分佈,不覺吵耳,更重要是銅管音色光亮,不是一味吵耳。「泰伯特之死」有更響的高潮,但殘響沒有過界變成礙耳的迴音。這裏不單可以準確反映音量,還能準確反映質感,弦樂以弓根大力壓弦,聽得出較鈍的質感,改用中等力度亦有滑溜質感,不需大力運弓也有實淨的聲音。音樂上的不足,是范斯克省略了「露台之會」。這個場地配合到范斯克較激烈的風格,他在這兒的表現更勝六年前,在紐約卡奈基音樂廳看他指揮明尼蘇達樂團。
筆者聽過豐田泰久五個音樂廳,赫爾辛基不單好過巴黎愛樂廳,還超越東京Suntory Hall及洛杉磯和路迪士尼音樂廳。以歐洲較新的音樂廳相比,筆者覺得它是伯明翰及琉森之上。圓型不一定是失敗設計,但要老手才能應付自如。不過要再三強調,豐田泰久式的理想音色不是筆者心目中的極致,以為找他建新廳就等於「買」到最好,是愚不可及,這種錢讓土豪去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