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樂與迪華特過了四年,07/08樂季才首次end on a high note:04/05迪華特的馬勒第五反應一般,05/06 Gelmetti的《悲愴》遇着文化中心機房水浸,場內悶熱,06/07的普羅歌菲夫第五太平淡。今年的季末演出是《列寧格勒交響曲》,演奏熱烈又準繩,艾德敦會否暗地想:「當年又不見你們那麼好?」
曲目罕有兼人馬密集,這場物超所值,高價票只賣二百五十,相比起一週前的宓多里(Midori)索價五百八十,更令人感嘆明星酬金之荒謬。都是小提琴家,李傳韻在六月的演出只不過收二百五十元。就兩晚來說,他值五百八十,宓多里值二百五十。
07年九月至十二月期間,筆者只看了港樂兩次(《玫瑰騎士》及馬勒第六),因為那段期間只得這兩場值得看。上季(07/08)港樂的非專業節目太多(即合家歡、百老匯歌舞劇、流行歌星),到後半季才在正式古典曲目發力。來季訂票小冊子列出的節目較上季多,相信非專業節目會較上季少。不過重點節目(馬勒第九、阿爾卑斯交響曲、馬友友)集中在上半季,下半季的節目不算吸引。
上季港樂因為非專業節目,失去一個觀摩機會。尤洛夫斯基率領倫敦愛樂於藝術節訪港時,港樂於紅館為鄭中基及梁漢文演奏。港樂近兩年與黃柏高合作,令港樂的流行歌星音樂會降級,以往的譚詠麟、李克勤、林子祥都是久歷風雨的實力派,觀眾群也比較成熟。06/07的側田出道不久,hit歌不足,無聊到在台上扮黑武士,與港樂合作後即時人氣插水。鄭中基及梁漢文的星運平平,似乎他們需要港樂去見報(娛樂版將音樂會形容成爛gag騷,梁漢文在開騷前爛醉街頭),多過港樂用他們吸納新觀眾。若港樂繼續與Paco合作,如果不找古巨基,恐怕只得「鄧走音」Stephy及唱K都不如的方力申了。
倫敦愛樂的兩場音樂會,演奏《悲愴》及普羅高菲夫第五,都是港樂常奏的曲目,場地是港樂的主場文化中心,《悲愴》更是近年最好的外隊演出。迪華特常說香港需要更好的音樂廳,率港樂出訪時,又讚人家的演奏廳怎樣好。文化中心音樂廳固然問題不少,但倫敦愛樂的兩場演出,卻證實了福特萬格勒的名言:「只有差的樂隊,沒有差的音樂廳」。
在迪華特於港樂的頭三季,偶而選用小提琴分置左右的擺位,上季這擺位成為default,客席指揮用不慣才轉回小提琴全放左面。很多人都稱之為「大提琴放左面」,並指「文化中心音響差,這樣放可能會好聲一點」。一般來說,場地音響並非採用antiphonal violins的主因。筆者本來喜歡這擺位,但聽過港樂去季的示範,卻有點動搖。首先兩組小提琴雖能做出「聲音兩邊走」的效果,但第二小提琴坐右面時,提琴向內且被自身遮擋,聲音已較弱,他們的音樂又不及第一小提琴明亮,除非倍加出力運弓,否則與第一小提琴失去平衡,這點港樂未能克服。其次是中提琴依然夾在第二小提琴及大提琴之間,聲音走不出來。
來季迪華特可否試試這兩種擺位?第一是順時針:第一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第二小提琴,這是Michael Gielen常用的擺位,迪華特於05年與港樂演貝多芬《大賦格》時用過,的確令中提琴突出。第二是將第一小提琴放在右面,第二小提琴放左面,這是華格納在拜萊特的擺法,迪華特亦親身試過。當然拜萊特的樂隊池設計獨特,但巴倫邦於米蘭指揮《崔斯坦》時,也採用此擺法(史卡拉劇院是open pit),不知迪華特指揮《指環》時會否一試?
去年筆者指港樂忽視前衛經典,來季會聽到貝爾格《七首早期歌曲》及魏本《Passacaglia》,但都不是第二維也納學派的代表性作品。而且迪華特身為荷蘭指揮,卻甚少為香港樂迷介紹荷蘭樂曲。若怕Otto Ketting或Franssens略為前衛,可用較易聽的Johan Wagenaar及Diepenbrock的短曲開場,勝過來來去去聽莫扎特或貝多芬序曲。
這只是迪華特的第五年,但曲目已重覆不少,例如開季音樂會奏白遼士《幻想交響曲》,迪華特已於兩年前奏過。當然名曲難免短期內重覆,但這現象可能與編排協奏曲有關。全球樂團都喜歡排出「X國之夜」,例如用法國協奏曲配法國交響曲,或拉闊一點,北歐之間、德奧之間、東歐之間、或者Bruch《蘇格蘭幻想曲》配英國交響曲或孟德爾遜《蘇格蘭交響曲》,一來夠方便,二來能為音樂會點題。不過稱得上A-List的法國交響曲只得三首:白遼士幻想、聖桑第三及法朗克,若樂團堅持同國之便,又不肯向B-List(例如Roussel第三、Dukas或Chausson)進發,只能重覆那三首。
港樂來季就奏遍這三首A-List法國交響曲,當中兩場有法國協奏曲,例如開季時李雲迪彈拉威爾。若09/10樂季還有人演法國協奏曲,豈不是又要聽同一首交響曲?通常出名的獨奏家,只讓樂團從兩三首協奏曲選一首,你不肯就拉倒。所以,樂迷全晚聽的曲目,變相由獨奏家決定,除非樂團肯捨棄「X國之夜」的cliche及敢給我們不一樣的曲目。既然平時不支持港樂的觀眾,只為上半場的明星獨奏家而來,何必於下半場再遷就他們狹窄的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