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ill Petrenko今季上任柏林愛樂的總指揮，也是他在巴伐利亞國立歌劇院的最後一季。他本季的首個新製作是康高特《死城》（Die tote Stadt），女主角Marietta由他的愛將Marlis Petersen飾演，加上Jonas Kaufmann飾演男主角Paul。我看了12月11日那場，這輪的最後一場，導演為年輕的澳洲劇場導演Simon Stone。
《死城》的故事發生在布魯日，Paul喪妻後無法走出傷痛，直到遇上和亡妻長得很像的舞者Marietta。兩人火速戀上，但Paul似乎只能當她做亡妻，爭吵時他用亡妻的頭髮把Marietta勒死，最後驚覺一切只是幻象，要接受逝者已矣。
導演把時代搬到現代，Paul的家中卻有兩張1960年代藝術影片的海報：《狂人比埃洛》及《春光乍洩》，Marietta家中則是1980年代荷里活商業片的海報，例如《辣身舞》，突顯兩人的階級差距。旋轉舞台是屋子的橫切面，轉來轉去，展現出不同房間，也令畫面倣如電影的剪接。
失去了一生最愛，卻出現了和她一模一樣的人，不時在電影出現，經典例子有希治閣《驚魂記》。Stone的時代改動，乍看是「導演歌劇」，實質十分易看，簡直去到畫公仔畫出腸。結局的處理沒有留下懸念，加上Petrenko在樂隊營造出非常安祥的聲響，就是令人相信Paul會醒覺，一天光晒。
之前一天我在漢堡看了同劇，為的是Klaus Florian Vogt飾演Paul。Kaufmann今次是第一次唱《死城》，Vogt則是唱過很多次。Marietta由Gun-Brit Barkmin主唱，她是港樂《諸神的黃昏》的布倫希德。
唱功高下立見
Kaufmann及Petersen完全把Vogt及Barkmin比下去，聽Vogt一定要接受他較纖幼的聲底，只是他這次唱Paul，一來未在最佳狀態，二來他的音色也太單調，往往穿不過樂隊的璀燦音色。Barkmin則好像只能「爆」，中低音量的控制不佳。
慕尼黑這邊，Kaufmann沒有火力全開，雖去到他一般的水準，但未到難忘的地步。真正的明星是Petersen，Petrenko今季在柏林愛樂邀請她做「駐團藝人」，有些人覺得她何德何能，但聽過她今次的Marietta，以及兩個月前同由Petrenko指揮的《莎樂美》，我很奇怪她居然還未紅起來。她的聲音幾乎全無死角或虛位可言，我寧願聽她多過Harteros或Netrebko。不過Petersen紥實得來稍欠星味，但她的演技及肢體動作是同儕之上，聲音及演技都將Marietta的野性表露得淋灕盡致。
漢堡的指揮是Christoph Gedschold，那個製作已演了許多年，所以在音樂上沒有再精雕細琢。然而在漢堡聽完後，聽Petrenko就覺得他塑造的管弦聲響，雖然一貫的精細，高潮亦很澎湃，但太過像理察史特勞斯，Gedschold和漢堡反而很自然奏出康高特日後確立的「荷里活」華麗管弦聲響。
《死城》近年在德語區不時上演，但慕尼黑的黃金組合確是超出預期。這始終是一齣「好」作品的「超凡」演出，如無頂級陣容，《死城》其實很易變成悶戲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