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級愛情》：太太當然知道
Bradley Cooper繼《星夢情深》再挑戰音樂題材，也是自編自導自演，作曲家及指揮家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的傳記片《大師級愛情》（Maestro），現於Netflix串流。首先利申自己少年時也被LD影碟的伯恩斯坦指揮丰采迷倒，閱讀Humphrey Burton寫的伯恩斯坦傳記差不多已是30年前，不過近來就覺得伯恩斯坦雖然指揮得有型，假如只用耳朵聽就沒那麼大不了。但我仍確信他作曲的《夢斷城西》是能繼續傳世的音樂經典，不論用古典音樂還是流行音樂的目光。
Carey Mulligan飾演太太Felicia的演出大獲好評，相信不少人都會同意英文片名改為Maestro’s Wife更為適合。影片應該是得到伯恩斯坦後人的祝福，可以主力刻劃伯恩斯坦以Felicia掩飾他的性取向，Felicia患乳癌和委屈多年有關。只在伯恩斯坦死後四年出版、Burton寫的傳記也大約是這種說法，影片比較隱晦道出Felicia死後，伯恩斯坦可以更盡情用其魅力及地位去享受年輕男色。
始終是商業電影，以古典音樂家作題材，不像流行音樂那麼容易吸引觀眾。我起初憂慮《大師級愛情》會一味寫伯恩斯坦的同性戀、Felicia的忍受以及夫妻為此的衝突，因為伯恩斯坦人生最大的矛盾或遺憾（片中有說，但非古典樂迷未必感受到），是他想像莫扎特、貝多芬、馬勒那樣，寫出留傳後世的「嚴肅」音樂，但在20世紀當作曲家，還要是「嚴肅」作曲家很難餬口，所以要做指揮家換取經濟保障。即使成為頂尖指揮家，名利雙收，始終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
所以我意想不到，影片不只有說不情願做了大師級指揮家的遺憾，更有把它和夫妻關係扣在一起。先後退幾步說，以傳記片來說，劇本其實寫得頗奇怪，除了1943年他身為紐約愛樂助理指揮（等同見習指揮），為大師Bruno Walter救場而快速成名，重大事件例如在1940年代尾不能繼承恩師Serge Koussevitzky（片中他大談猶太人被歧視）在波士頓交響樂團總指揮之職、1950年代獲得紐約愛樂帥印、1960年代尾和黑豹黨走得太近這些都避而不談，影片反而是一個個和Felicia和家人的場面。
出人頭地卻不是真正實力
影片有一段是伯恩斯坦提過內在的人生，和外在的人生的分別，影片無可置疑地集中了內在，伯恩斯坦其實是Felicia眼中的伯恩斯坦，不管電影最終有沒有把Felicia的死當成影片高潮，我也毫不懷疑這部電影的確是Maestro’s Wife。
就影片能把伯恩斯坦兩大人生矛盾（性向及音樂身份）緊扣這點，可見於Felicia大約在中後段叫伯恩斯坦應該用更多心機去作曲，於是對他事業及人生的期望，也是夫妻不和的重要部份。不過片中沒說而非樂迷又未必知道，伯恩斯坦其實是有時間都作不出來，1965年他試過像教授般給自己一年sabbatical，不指揮、專心作曲，但只作到20分鐘長的《Chicester Psalms》，是他嚴肅作品中的佳作，片中有選用。伯恩斯坦更有名的《夢斷城西》，或者片中提及的《彌撒》，都是在工作及死線壓力之下作起的。
Felicia對丈夫在指揮上的成功不以為然，她知道他真正天份不在這裏，這亦是內在人生和外在人生的分別。她也提過她覺得伯恩斯坦受歡迎的電視節目（介紹古典音樂）不怎麼樣，這裏我對號入座，影片Felicia可能說到我心聲，就是伯恩斯坦這個人太想討人喜歡，所以萬千寵愛只是量而不是質，最能吸引到膚淺的傾慕者，包括好些所謂的專業觀眾。
我也想起羅拔烈福和芭芭拉史翠珊的《俏郎君》（The Way We Were），後者不屑前者有超卓的文學天份，卻選擇做編劇賺快錢，不去寫The Great American Novel，所以離開了他。只是Felicia在家庭已陷得太深，不能像在《俏郎君》搞政治的芭芭拉史翠珊那樣撇脫離開。
扮指揮扮得怎樣？
本片就像Freddie Mercury傳記片《波希米亞狂想曲》，重構了伯恩斯坦在1973年在英國Ely Cathedral指揮馬勒《復活交響曲》的演出最後幾分鐘。Humphrey Burton本來的身份，是伯恩斯坦最信賴的音樂影片導演，當年那次演出也是在Burton導演下拍攝。我對Cooper這段的表現大致滿意，大都會歌劇院及費城樂團音樂總監尼澤塞甘的指導應記一功，當然有人堅持Cate Blanchett在《TAR》的指揮段落扮得更好，我只能說那是「看熱鬧」的想法而已。Cooper對辦在他的動作的確是在音樂之前，帶領樂手，Blanchett卻像是跟着音樂做動作及扮有型。
但我認為Cooper還有瑕疵，我本來以為是身體上的化妝不夠肥，不過對比伯恩斯坦原來的影片又好像差不多，然後才想到Cooper身為21世紀的男演員，就算人到中年，身體還保持在很好的狀態，伯恩斯坦即使有游泳習慣，也不會像Cooper操得那麼fit，所以他面部表情即使做得似，肢體動作還是太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