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hat 黑客特攻

米高曼(Michael Mann)的新片《黑客特攻》(Blackhat)既有湯唯及王力宏主演,亦有至少三分一的篇幅於香港拍攝,但影片上周上畫時,觀眾反應不大,宣傳也不見大片的聲勢。影片於一月中在美國上畫時,劣評如潮,票房差得要命,破了一個紀錄,就是一部片在某個數量的地區上映時,最差的票房數字。亦即是說,賣片賣得很好,但票房大跌眼鏡。

故事以香港柴灣核電廠(虛構)被黑客入侵開始,黑客干擾了核反應堆的冷卻系統,令反應堆過熱而爆炸。美國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又被人以相同的方法入侵,大豆的價格無端被大幅推高。本來是中國及美國各自的事務,但因為黑客同時入侵,兩國決定合作。中方代表為軍方的網絡專家陳大偉(王力宏飾),他要求兩個人幫他的手,第一個是他妹妹阿蓮(湯唯飾),她也是電腦工程師,第二個則較為麻煩,是大偉在麻省理工時的宿舍同房Hathaway(基斯咸士禾夫Chris Hemsworth飾),但他正在監獄服刑,他因為入侵金融機構以及製造假信用咭,還有十年的牢要坐。

原來黑客用來入侵核電廠及期貨交易所的程式,是大偉及Hathaway學生時代的遊戲之作,黑客從網上找到程式,加以改良,成為強勁的入侵工具。美方擔心他們再度下手,應承Hathaway的要求,批准他暫時離開監獄,如果抓到幕後黑手便可重獲自由。大偉查到期貨交易系統被擾亂後,有一個買家似乎早着時機,大賺一筆,款項轉帳到三個香港人的戶口。於是大偉、阿蓮及Hathaway三人又從洛杉磯飛到香港,追查金錢的走向,並試圖從嚴重核污染的柴灣核電廠的電腦系統內,找尋黑客留下的蛛絲馬跡。

尋常才是異國情調?
柴灣核電廠被入侵一場,影片用了動畫描寫電腦系列的電路板,黑客的程式是電路板上的一點光芒,到黑客在遠方的電腦按下鍵,「光芒」就會開動。如果觀眾遲入場,便會錯過這些笑點了。這畢竟是三十年前《電子世界爭霸戰》(Tron)描寫虛擬世界的手法,這段「入侵」動畫也拖得太長了。不過黑客這種「鍵盤戰役」,確實沒有幾多場面能令觀眾興奮,所以主角也要揮動拳頭,例如Hathaway在洛杉磯的韓國餐館以一敵三,於香港發生的數次槍戰,似乎看準了《盜火線》(Heat)粉絲的胃口。

能在影片看到張兆輝、安志杰、黃光亮及「泰臣」翟凱泰的身影,以及聽到安志杰的粗口,應該只有香港觀眾才會感到親切,哈哈的笑了出來。其實好些場景不一定是外國人才會感到異國情調,作為香港人的筆者也會覺得有趣,因為今天的港產片不會帶着相同的目光去看這些地方。港產片、包括看它們的香港人,會覺得「不像今天的香港」、「原來香港還有這種地方」才算特別的外景,太過尋常的地方則不是特別。

《黑客特攻》的主角們以廟街作為監視的基地,某犯人在榕樹頭活動。Hathaway跟阿蓮,將要到鰂魚涌和大偉會合時,大偉開的車正經過中環交易廣場對出,在《香港仔》成為焦點的「所有目的地」路標。「鰂魚涌」其實是中環恒生銀行總行干諾道中出口。一幕死了很多好人的槍戰在此發生,導演為表謝意,以銀行的名義捐了三十萬港元給公益金。槍戰過後,Hathaway及阿蓮落荒而逃,轉過街角便走進了鰂魚涌港鐡站。

特寫與失焦
咸士禾夫的演出深受劣評,說他太像《雷神》之類。與其說他的演技不好,倒不如說很多觀眾不會接受到他拍寫實型的動作片。看近年流行的動作片,主角根本一點都不年輕,甚至頭禿了一大半都沒所謂。威士禾夫是個「靚仔」,不但沒有禿頭,還有一頭吹得有型的金髮,他也在片中數次展示肌肉。恐怕導演完全計錯數,很多觀眾非但不會喜歡,更可能會抗拒。金髮、靚仔、迷人眼神、肌肉,是「基味」不是「佬味」,挑起了看這類片的男性觀眾的恐同意識。

很少人會批評威士禾夫的造型,說的都是他的演技,批評演技總比「他很難看」、「我不喜歡他」更為冠冕堂皇。會留意到他的演技差,與導演的拍攝手法有很大的關係。簡單的說,這片的特寫鏡頭很多很多,愈多特寫,愈易看到面部表情,戲好不好就愈易看到。更考究一點看,說這些是特寫有商榷餘地,論距離,如此定義當然沒有問題,但是特寫之所以是「特」寫,就是因為這種近距離鏡頭不會多。場面要從不同距離拍過人物後,才在某一時刻剪到特寫,才有突出的效果,但這片並不是依從這種分鏡定律。

並不是要去分析《黑客特攻》的死因,但觀眾愈看得多近年的美國動作片,可能會愈不習慣本片的影像。影片拍得甚為「低清」,很多論者都能指出這是米高曼的「高微粒」、「手搖鏡」、「倣現場直播」的風格,但更令人有拍得差的觀感,是影像的對焦。二十一世紀的觀眾,無論是看電影或硬照,似乎習慣了景深大或「泛焦」的畫面,長中短距離的事物都會一清二楚,或至少不會嚴重失焦。但《黑客特攻》有許多畫面,都是特寫對象以外都是嚴重失焦,有時則是見到極近以及極遠的對象都是對焦,其餘失焦。

片尾Hathaway和大奸角的決戰,被很多論者酷評,說很傻之類。筆者不會反駁,但有其他東西吸引筆者的目光。就是Hathaway把僂儸清理後,終於和大奸角對峙,兩人身處於巡遊之中(於印尼雅加達拍攝),隔了一段距離,但導演以望遠鏡頭將兩人拉得很近,中間的人潮則化成模糊的光團,也像流動的河水。當然不能因此說電影很值得看,或者就是影片不夠引人入勝、不能麻痺感官,才能靜下來看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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