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initely Polar Bear 親親躁爸爸

作家或導演往往用自身經歷做第一部作品的題材,編而優則導的瑪雅福布斯(Maya Forbes)也不例外。《親親躁爸爸》(Infinitely Polar Bear)以她和妹妹,Pink Martini 的主音歌手China Forbes,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尾,跟患有躁狂抑鬱症(又名雙相情感障礙、興奮抑鬱症或躁鬱症)的父親一起生活的經歷作題材。

導演用女兒Imogene Wolodarsky飾演自己的童年版本Amelia,她的父母為「胡士托世代」,青年時正值越戰、亦是美國青年最為反叛的年代。麥克盧法洛(Mark Ruffalo)飾演的父親Cam唸哈佛大學時,被確診患有躁狂抑鬱症,他無法繼續學業,之後在波士頓一間電視台做燈光師,也在那兒邂逅蘇薩丹拿(Zoe Saldana)飾演的Maggie。Maggie是黑人,Cam沒有隱瞞自己有精神病,Maggie仍被他的魅力吸引,所以和他結婚並有了兩個女兒,可是問題逐漸浮現。

Cam根本無法正常工作,找到工作很快便會丟掉,要靠Maggie打工維持家計。不過Cam的家境一點都不簡單,他和《愛情故事》(Love Story)中的男主角一樣,出身自「藍血」富有世家,但家族財政盡歸九十歲的祖母控制,祖母想Cam自食其力,只為他付廉租屋的房租。Maggie雖有大學學位,但無法找到體面的工作,雖然一家人有地方住、有東西吃,兩姊妹能上公立學校,但Maggie眼見她們的潛質要在私立學校才足以發揮,就是礙於沒錢交學費。

Maggie眼前唯一出路,是到紐約讀一個工管碩士,她決定不放暑假,用最快的十八個月時間完成學位,但她有的錢只足夠她在朋友家寄住,無法接兩名女兒到紐約。於是剛從精神病院出來,還未得Maggie同意回家同住的Cam便被迫負起照顧孩子的責任。Cam有時情緒低落,任由全家人的髒衣服及碗碟,以及他搬來的雜物堆積如山,有時興奮過度,半夜扔下孩子去飲酒作樂,亦對鄰居過分熱情,令兩姊妹非常尷尬,但Cam也有值得孩子敬愛的地方,他的烹飪比Maggie好得多,木工電工也有一手。Cam能在這十八個月照顧兩名女兒,或至少照顧好自己嗎?一家人能否回到一家四口的美滿生活?

歡笑多於唏噓

本片的預告片集中於Cam種種「躁狂」舉動,少不免令人對本片有「鑊鑊甘」的期望,但實際上Cam的瘋狂事,惹笑多過驚嚇,發癲過後,不是很快便回復正常,便是被女兒勸服。麥克盧法洛過去的角色並不以「可愛」見稱,Cam實在是討人喜歡多過討人厭,但由於本片就是導演的自身經歷,所以這種可愛絕對是導演的意圖。要不是這個人物有可愛之處,太太又怎會願意下嫁,並留下那麼長時間,女兒們又怎會不捨得恨他?

預告片想營造一種悲慘,或至少艱難的印象,但影片本身卻傾向追求苦中作樂,樂比苦較多。但不論預告片和正片的差異,這個家庭簡直是不幸中有大幸,還要是很多個大幸。首先Cam即使是「失匙夾萬」,但祖母總算替他交租,Cam即使不上班,一家人不至無家可歸及捱餓,已經是最難得的安全網。然後Maggie每次從紐約回家時,雖然拒絕和Cam同床,但她至少願意每個周末都回家,沒有扔下兩個女兒從此自由自在。出完結尾字幕,才有導演「給我的父母」的字句,附上她父母老年時的合照,可見這個家庭得以維持。以那麼惡劣的家庭環境,比Maggie條件更差的女人,一走了之的大有人在。

此外,即使Cam亢奮時很麻煩,他都是愛錫女兒,不會視她們為除之而後快的負擔。Cam對女兒「最不負責」的事情,頂多是半夜出去飲酒,獨留女兒在家(女兒很怕有人會入屋侵犯她們),而不是趕她們走。而Cam在後段被Maggie識破他沒服食穩定情緒的「鋰鹽」,「鋰鹽」能同時避免情緒走向極度興奮及極度抑鬱的兩極,留下兩個女兒給他最危險的地方,在於病人在躁狂狀態時,性慾可能會特別旺盛,加上Maggie經常拒絕性事,如果Cam控制不到,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表面訴苦

Cam在影片大部分時間,都是以興奮為主,甚少見到抑鬱一面,這是另一「大幸」,否則隨意停藥的他,抑鬱時隨時會走上廉租屋的天台,自己或抱著孩子跳下去。寫到這裡,已經陷入「駁古」的地步,但無非想指出這段真人真事(很多論者覺得導演掩蓋了不少陰暗面),是由一個並不憎恨父親的人拍出來的,而通常這種以家庭作為題材的自傳式電影,通常都是先帶點恨意,之後「可能」會以諒解來結尾。

最後的一個「大幸」,是片中的兩姊妹從一開頭就知道父親的躁狂,包括不接受他的儲物癖,不同意用一塊爛的百潔布來洗碗是「知慳識儉」,不想帶朋友回家等。無疑大部分觀眾無意去關心故事「寫實」與否,能看一看這種題材的電影已是發現新大陸,但筆者覺得導演不是自己騙自己,就是她「不幸」得來實在幸福滿溢,拍出一部表面訴苦,實則在炫耀的自傳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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