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民族性」?

繼去年的獨奏會後,康文署再請柏尼夫(Mikhail Pletnev)來港,這次他和自己創立的俄羅斯國家樂團(Russian National Orchestra)演出兩場,第一場(六月二十四日)的節目,上半場柏尼夫於莫扎特《第二十四鋼琴協奏曲》擔任獨奏,下半場他指揮柴可夫斯基《第五交響曲》。

數年前聖彼德堡愛樂來港時,亦有演奏柴可夫斯基第五,此為俄羅斯樂團外訪時意料中的曲目。但如果見到此團名字有「俄羅斯」及「國家」兩詞,便斷定這是很「俄羅斯」的演奏,絕對是胡說八道。不是說要像品質認証般,符合幾多個標準就是、或「才是」俄羅斯,只需要和剛才所說的聖彼德堡愛樂一比,繼而和其他來過香港的俄羅斯樂團,例如莫斯科愛樂、馬林斯基樂團,或者莫斯科Bolshoi歌劇院樂團比較,就會發覺此團跟他們頗為不同。

首先,論音質及音量,此團令人想起一些甚少追求大聲及醇厚的歐洲樂團,例如維也納愛樂或阿姆斯特丹音樂廳樂團。不引用在外國聽音樂的經歷,只用在文化中心之經驗而談,若你覺得和其他外團相比,港樂傾向音量不足,那麼俄羅斯國家樂團在大部份時候要比港樂還要細聲(音量)及柔軟(音質)。弦樂聲音頗滑,而銅管及敲擊亦沒有莫斯科愛樂或聖彼德堡愛樂般大鑼大鼓。

如老闆陰柔

值得注意弦樂的發聲,有一種沒頭沒尾的傾向。沒頭,因為落弓時的撞擊力近乎零,包括琴弓落弦時的噪音,以及落弓一剎那像爆出來的衝力。沒尾,來自一種無縫的感覺,除非音符與音符之間有明顯的停頓,先來的音符像是拖長了一點點,粘着之後的音符,用鋼琴來比喻,就好像一種「超連奏」super-legato。

可以用數字來比喻此團何以有比別人細聲,但又不致於「無聲」的音質。比方說拉一個音,這個音是沒有漸強、漸弱或accent,別人落弓的一刻,音量可能是9,再自然下降到8或7,音符完結時或者只剩6或5。而此團雖然只是用7來起跳,但可以維持良久,音符完時可能還是7或6.5。「不慍不火」可能是最貼切的形容,甚至令人聯想到柏尼夫自己予人「陰柔」的印象。

樂隊是私人樂器

如果你以為俄羅斯指揮及樂團演奏柴可夫斯基,一定會展現出俄羅斯豪邁熱情的「民族性」,恐怕你買錯了票。柏尼夫指揮的「柴五」不但不是「白日焰火」或「冬日戀歌」、就連「愛在深秋」也說不上,充其量是「夏日結束的合唱」而已。不能說這就是差,或是一新耳目,就當是間中試一試不同口味便好。

俄羅斯國家樂團創團之初,外界多數先當它是柏尼夫用來發指揮夢的玩具,繼而視之為俄羅斯經濟於「震盪療法」時期、靠外資及私人贊助站隱陣腳的經濟奇蹟。現在聽他們,此團作為柏尼夫的樂器的意義更為明顯。很少見到柏尼夫指揮歐美樂團,日本或韓國樂團反而甚多。筆者相信歐美樂團是不會接受柏尼夫心目中的聲響,亞洲樂團才會「陪佢癲」,所以像古樂指揮般自己組班是合理的方向。

如果不提第二樂章圓號獨奏的失誤,會不會有人覺得筆者根本不在現場,還是耳朵聾了?實在不想去提,因為去到那種程度的失誤,只能用「算佢唔好彩」來形容。誰不知道他失了手?不要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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