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my’s Hall 翩翩愛自由

堅盧治(Ken Loach)繼二○○六年的《風吹麥動》(The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後再探愛爾蘭歷史題材,《翩翩愛自由》(Jimmy’s Hall)的時代為一九三二年,某程度可算是《風吹麥動》的延續,《風吹麥動》的劇情於愛爾蘭獨立之後的愛爾蘭內戰後結束。兩片最大的不同是《翩翩愛自由》是以一位真實人物James Gralton(一八八六至一九四五年)為題材。

大家都叫他做Jimmy的James Gralton一家在愛爾蘭務農,有自己的土地,其母曾管理一所流動圖書館,令Jimmy雖然沒幾多接受教育的機會,但比很多人有更多的知識及辯才。Jimmy因為逃避英國兵役遠走美國,一戰過後,愛爾蘭反抗英國統治,Jimmy回到愛爾蘭為民族解放出力。可惜愛爾蘭名義上得到獨立,但英國仍有相當操控能力,更支持親英派打贏內戰,令追求民族完全自主的愛爾蘭人感到絕望,包括Jimmy。

電影開始時是一九三二年,Jimmy再度回國,弟弟病危,Jimmy趕不及見他最後一面,而家中只剩下無力耕種的母親。Jimmy回來不久,一眾舊朋友向他作出請求:重開會館。原來Jimmy在十年前在自家土地上搭建了一個會館,讓年輕人們學學手藝、文學、愛爾蘭語,亦會舉行舞會。不過這惹來天主教士的反感,再加上Jimmy多次率眾阻止地主收回佃農土地,政、教、地主勢力聯手,終令Jimmy逃回美國。

相隔十年,Jimmy打算在家鄉長住,一個原因是美國正值經濟大蕭條,謀生艱難,另一個原因是愛爾蘭有新政府上台,令Jimmy覺得國家出現希望。他十年前離開時,拋下了情人Oonagh,現今她已是他人婦,Jimmy的回來令兩人的內心都出現了漣漪。本來想低調過活的Jimmy終於被說服重開會館,舞照跳,書照讀,Jimmy還把美國流行的爵士樂帶到會館。Sheridan神父從Jimmy的搞作,嗅到了共產黨的味道,Jimmy又再次被貧農推舉為對抗地主的領袖,看來歷史會再次重演。

虛構情人

筆者首先不熟悉愛爾蘭歷史,另外James Gralton據稱亦是被人遺忘的人物,導演及編劇們對他的認知一定比筆者豐富,區區影評人其實沒有資格去判斷導演有沒有尊重史實。不過片尾字幕用了不大的字體,說影片中的Jimmy的私人生活很多是創作者的想像,堅盧治亦直認Oonagh這人物全屬虛構,因為導演說以Jimmy的魅力,又怎會沒有女人情傾?

其實傳記片又很難完全貼近現實,就算我們今天會用社交媒體過於鉅細無遺記錄自己的生活,幾十年或幾百年後的人也沒有把握完美地重現今天人物的生活。但即使筆者無力去批評,但也可以從其他看得到的資料,去比較真實的Jimmy和堅盧治鏡頭下的Jimmy有何分別。

首先片名叫做「Jimmy的會館」,即可見到這個會館,甚至乎是讓村民都有跳舞的自由,是Jimmy一生中最大的意義,全片的劇情就是以他重開會館為中心,繼而挑起神父對他的仇恨。會館一事確是筆者見到的資料中必定提及(也不排除是這部影片的出現,令這一事跡不得不提),影片雖不至於將Jimmy在美國辦工會、在家鄉維護佃農的工作省略,但無疑是退居次席。影片開頭的Jimmy回鄉,非但不想重開會館,更不願繼續他的理想,重開會館的象徵意義,不單代表村民爭取自由的決心,更重要是喚醒了Jimmy的理想。

去政治化

神父很決絕的判斷Jimmy是想搞共產主義,觀眾會覺得這完全是扣帽子,Jimmy不過是想重開會館讓大家跳跳舞而已。影片有意圖將「共產主義者」Jimmy壓抑,令觀眾覺得他只是追求自由而已。即使堅盧治是公認的政治導演,他及編劇們在本片對Jimmy的描寫卻見到一種去政治化的傾向,頗和二十一世紀的政治正確論調相似。Sheridan是影片的最大奸角,但他的眼光卻很銳利,看得出Jimmy想追求共產主義。

到底會館是James Gralton一生中的小插曲,還是他被逐出愛爾蘭之前的最重要搞作,要留給史家去判斷。如果你明白歷史並不只是一大堆數字或流水帳,應該知道對歷史的了解不能和論者或讀者所處的年代割裂。就當導演有心幫Jimmy遮掩他的身份,二十一世紀的觀眾亦可以從本片看到,投身政治活動不一定是為了烏托邦或追隨什麼領袖,可能只是從改善自身或人民生活而行動。但不論動機如何,既得利益者都會當你是搞政治,搬出這個藉口,就夠將任何人打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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