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 and Earl and the Dying Girl 初戀有病

於今年辛丹斯電影節(Sundance Film Festival)獲得劇情片評審團大獎以及最受觀眾喜愛影片獎的《初戀有病》(Me and Earl and the Dying Girl)在香港平靜地上畫,沒受幾多注目。橋段是少女患癌,記得年前的《生命中的美好缺憾》(The Fault in Our Stars)頗被香港專欄作家及文青受落,他們對本片的漠視不易理解。

影片的「我」是住在匹茲堡(Pittsburgh)的中學六年級少年格力(Greg),他剛放完暑假上課。他裝作一副長袖善舞的模樣,好像跟所有人都談得來,實際是他避免被欺凌或敵視的手段。他自稱沒有朋友,只有一個「同事」:黑人同學艾爾(Earl),兩人一起看經典影片,更模仿英國導演組合Powell & Pressburger,合組導演拍檔拍攝短片,惡搞經典影片。格力還有一年便要讀大學,母親勸他快快下決定,格力充耳不聞。

母親更命令他去做一件事:他的女同學麗素(Rachel)患上血癌,快要接受化療,格力要去好好安慰她。不單格力感到要去應酬麗素,麗素本人也有被迫應酬格力的感覺。不過他們慢慢打開了話匣子,距離不斷拉近(鏡頭焦距也做出了這個效果),同學們甚至以為他們已是一對。格力另有女神,但女神的鼓勵令格力繼續擔當做麗素朋友的任務,更和麗素有了真誠的友誼。入冬後麗素開始化療,但治療似乎無效,格力被女神要求快點為麗素拍一部片去鼓勵她,但格力總是拍不出來,甚至連自己的學業都荒廢,格力的人生會否先被摧毀?

和《生命中的美好缺憾》相似,《初戀有病》也去嘗試把玩觀眾的期望,到底絕症少女有沒有死呢?是絕症少女的人生被改變,還是陪他的人改變了?《生命中的美好缺憾》死的就是男方,而男方幫女方實現願望是該片一個重點。《初戀有病》的不同就是麗素的病情,以及格力和麗素的相處沒有如此重要,相反是格力及周圍的人寫得較為豐富,避免了把麗素那邊寫得太煽情。

向經典致敬

最重要的「旁枝」莫過於格力對經典電影的喜愛。格力及艾爾午飯時不想在飯堂吃,反而是躲入歷史老師的房間,邊上網看片邊吃午飯,首先讓我們看到的片是萊斯布蘭克(Les Blank)為荷索(Werner Herzog)《陸上行舟》(Fitzcarraldo)拍攝的紀錄片《幻想曲》(Burden of Dreams)。格力對經典影片的喜愛是從教授父親而來,小時候父親叫他一起看《天譴》(Aguirre),又是荷索作品,格力從此愛上。實際上格力父親書架上,最當眼的不是書本,而是一排美國影視發行公司標準收藏(The Criterion Collection)的藍光碟。

格力房間的《四百擊》(The 400Blows)及《柏林阿歷山大廣場》(Berlin Alexanderplatz)海報實際是Criterion版DVD封面放大而成,格力和父親及艾爾去逛的二樓書店及DVD店,連Criterion以前推出的LD影碟也有放出來。其實這些都是由Criterion 那邊借出,整部片彷彿Criterion的插入廣告。

格力及父親的口味也很「標準」,是上世紀經典影片愛好者的那種標準,算不上是尋幽探秘的影痴。格力對荷索及Michael Powell的喜愛也很「老派」,不像互聯網世代的青年人。總之,就如不認識美式足球或棒球就很難欣賞某些美國片一樣,如果不認識被格力惡搞的經典片,又不知道荷索帶獨特口音的英文比他的影片更多人認識,較難在笑位上開懷大笑。

描述及現實落差

影片從小說改編而成,由原作者親自寫劇本,小說未出版時導演就看過。影片有很強烈的「文字」味道,格力作為第一身敘述,有很多旁述,跟觀眾很像有很多話說。這種寫法表面上令人覺得,會不會是作者太不捨得文字,但到最後觀眾會發現為什麼會有這種「旁述腔」。而格力這種第一身描述,也製造了一種在主流影片中少見、描述及現實之間的落差,主要就在格力這個人物身上。從他口中及我們所見,他是個長袖善舞、人見人愛、充滿自信的青年。不過卻要由麗素的口去告訴格力(以及觀眾),他實際上是個被人當作可有可無、自我形象低落所以避免和人深交的迷惘青年。

有些美國評論說本片在拍攝上及文字上太過花俏。如果認真對待《初戀有病》中,經典影片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應該會想像得到,如果要拍一部向經典影片(以及Criterion Collection)致敬的影片,斷不能在拍攝技巧上太過保守。例如在文章開頭所說玩弄鏡頭焦距那一段,正好襯托出兩位主角的關係;另外格力母親威逼利誘格力去探望麗素一段,以手搖鏡在全屋不同房間及上層下層,一鏡不剪的移動,也很值得留意。文字的花俏,也是一種挑戰觀眾對「絕症少女」影片期望的手段,再加上點到即止的許多青春片元素,例如宅男、難以控制的性慾、校園欺凌、毒品,得出一部不一樣的絕症片。不過前提是,要對那些經典影片有感覺才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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