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 發夢王大歷險

「舊瓶新酒」,接下來的往往是「新不如舊」,但如果瓶可以自由調較,又會否有不同成績呢?《發夢王大歷險》(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是1947年同名影片的翻拍,新版由賓史迪拿(Ben Stiller)自導自演,新舊版的監製是顯赫電影世家Goldwyn的三代人:Samuel(舊版),Samuel Jr.及John(新版)。經過多位名導及笑匠的你推我讓,新版終於由賓史迪拿完成。

新版將故事移到現代,而且很貼近時事。主角Walter在紐約《生活》雜誌上班,擔任底片倉庫主管,他四十出頭,單身,人生一片空白。他暗戀不同部門的新同事Sheryl,但沒膽追求,偷聽到她加入了孤男寡女網站,便希望在虛擬空間結識她。可是在網上按一個鍵、發出求愛訊息,Walter也要鼔起萬般勇氣。按下了,卻出現技術問題。Walter愛發白日夢,一時幻想自己是超級英雄,勇救佳人,一時幻想自己勇敢地向上司反擊,但現實上他只是無膽鬼。

在網絡時代,《生活》亦難逃時代淘汰,雜誌新買家要將雜誌轉為網上版,雜誌版將出版最後一期。《生活》的明星攝影師Sean走遍大江南北,不顧生命安危,拍過無數精彩照片,但他堅拒現代科技,行踪飄沓,只在適當時候寄出底片給Walter沖印。Sean也嗅到《生活》結業的消息,向新老闆建議他們採用新寄出的「第二十五號」照片,作為最後一期的封面。可是「第二十五號」竟從整卷底片中消失了!為此Walter卻找到了和Sheryl攀談的機會,Sheryl幫他從其餘的底片找尋線索,其中一張應該是從格陵蘭拍攝。

Walter捨棄過往的優柔寡斷,拿起護照直奔機場,乘搭全機只有兩位乘客的班機飛到格陵蘭。Sean是來過,但一早走了,唯一追上他的方法,是搭乘直升機追趕,但機師因為失戀,剛喝下數公升啤酒,腳步浮浮。直升機快要出發,Walter還在發白日夢,竟見到Sheryl拿着結他,大唱David Bowie的金曲《Space Oddity》,鼔勵他踏出夢想的第一步!到底Walter要原地踏步,還是撲向未知的世界?他能找到「第二十五號」照片嗎?他又能否抱得美人歸?

白日夢外的自由發揮
網上交友、《生活》停刊是當代的內容,不論是舊版還是原著都不可能會有,更不用說David Bowie了。其實電影的舊版,已和原著的短篇小說有很大距離,原著以Walter的白日夢作主題,但拍成電影則難以避免要有所擴張。舊版是彩色片,由Danny Kaye飾演Walter,他是小雜誌的校對員,雜誌賣的不是甚麼政經大事,只是歷險、愛情、推理故事。他沒有甚麼實權,但好點子經常被老闆挪用。

他和母親同住,但她仍像對待小孩般把他指向東、指向西。這個版本的Walter卻不是沒女人問津,他快要結婚,她雖然是母親心儀的對象,但其實這女子笨得要命,也任由追求者死跟不放。Walter坐火車上班途中,一名神秘女子忽然和他假裝親密,原來她被人跟蹤,想借Walter解圍。她叫Rosalind,正要接收一本記錄荷蘭在二戰被德國侵略前,國寶被運到哪兒收藏的黑色記事簿。前納粹份子不惜殺人,來搶得這本記事簿。Walter身陷險境,壞人卻用了他愛發白日夢這習慣,要他相信黑色記事簿只是他想像出來的。

「納粹餘黨搶奪荷蘭國寶」不在原著之中,因為原著於《紐約客》雜誌出版時,二戰還未爆發。原著以白日夢作重心,電影中的白日夢片段,有不少是原著所有,有時也拍得很長,其中一段近九分鐘,保證能把觀眾的注意力從「黑色記事簿」,轉到飾演Walter的Danny Kaye身上,看他的歌藝及模倣天份。Walter的幻想,可見他看得太多電影,將自己代入其中,成為英雄,例如有航海歷險、二戰中令德國空軍聞風喪膽的超級機師等,新版的Walter則深受「超級英雄」片影響。

舊版的Walter像希治閣懸疑中的主角,無意被捲入神秘事件、最後完成任務,他的歷險沒有牽涉太多「幻想與現實」的爭扎,雖然去到最後他學懂對人說不。新版則有較強「別坐着、走出去」的訊息。不要在網上按鍵、直接向女神示好吧。想做就去做吧。攝影師Sean也帶出甚麼時候應該放下攝影機,好好享受眼前一刻,這一點是荷索(Werner Herzog)紀錄片《白氣球》(The White Balloon)一個重要環節。不過本片的「不要拍」,還是「拍」了給觀眾看,《白氣球》的「不要拍」是貫切執行。

寅次郎也愛白日夢
新舊版Walter的歷險,都是順水推舟,不同是舊版是由生命危險所推動,但新版則有一點「踏出第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思想。白日夢在新版的拍攝方法,跟舊版有點不同。先前說過舊版的白日夢偏長,但當中是有給明星表演,以及跟隨原著的功能,而白日夢開始時,總是會給觀眾一點預備。新版則沒有這種預備,但觀眾是會明白的。你可以覺得新版太多「宅男」幻想、難以置信等等,但至少賓史迪拿做到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朗侯活(Ron Howard)、占基利(Jim Carrey)、「波叔」Sasha Baron Cohen等強人做不到的事,就是將影片拍了出來。

不得不提舊版所帶來的影響,話說舊版於1950年在日本公映,日文片名譯成《捉彩虹的人》。當時十九歲的山田洋次還在讀大學,很喜歡這部片。山田洋次《男人之苦》系列中,有三分二是以一場夢或白日夢開始影片,大約數分鐘,發完夢才出片頭字幕及主題曲。白日夢有不同時代,可以是日本遠古或戰國時代,也可以是美國西部、北非酒館,但情節都不外乎是失踪多年的寅次郎以英雄姿態出現,打救遇上危險或受貧窮所逼的妹妹及妹夫。第28集的白日夢中,寅次郎是大國手,剛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發夢王大歷險》舊版及原著的一個白日夢,就是Walter在手術室化險為夷。

飾演寅次郎的渥美清於1996年8月去世,《男人之苦》去到後期,從一年兩部減至一部,映期放在新年檔(日本人過新曆新年)。渥美清離世,令1997年新年的《男人之苦》49集沒有拍得成。松竹社長卻向山田洋次要求,照拍一部賀歲片。時間緊逼,山田將一個構思已久的念頭實行,拍了一部向電影致敬的電影,在片末安排了寅次郎「出場」,這片的名字叫《捉彩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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