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香港在那裏?
答:中國。
問:北京在那裏?
答:日本?
據樂團網頁所載,薩爾斯堡室樂團(Camerata Salzburg)在月底造訪「日本北京」前,會來「中國香港」奏一場全莫扎特。來自莫扎特家鄉的樂團,會否特別原汁原味?
如果要將薩爾斯堡室樂團分成三個年代:前域赫年代、域赫年代及後域赫年代,相信不會有太多異議,因為樂團當今的地位,實拜域赫(Sandor Vegh)的領導所致。不妨就用這三個年代的唱片,來分析一下樂團的音色。
六十年代,Geza Anda找這樂團與他灌錄全套莫扎特鋼琴協奏曲,令很多人意外。一來鋼琴家兼任指揮來演協奏曲不太風行,二來大家明白薩爾斯堡雖是莫扎特之鄉,但這樂團始終不算一流。聽聽莫扎特鋼協:樂團像一個小型的交響樂隊,甚於一個大型的室樂組或古樂團。奏法尚未沾上復古的色彩,弓法上較為平凡,不覺有刻意的計算。在默契及工整上,以小型樂團來說,只屬二流。
域赫於七十年代末接手,經他打造後,樂團洗脫了地方樂團的形象,就算不打「莫扎特之鄉」的招牌,也可叫看官肅然起敬。域赫與樂團灌錄的莫扎特全套小夜曲,為域赫年代的最佳印記,其中有K525《小夜曲》的那張,更被Hi-Fi人奉為發燒天碟,不斷再版。除錄音外,演奏也是上乘。域赫將這首給奏到濫的樂曲從muzak解放,他的準備細微至極,像是每一個音都經雕琢,弦樂多用離弓的奏法為音樂帶來意想不到的節奏感。樂團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脂肪,但並非像所謂「原音」的枯乾,其實能這麼細緻的奏莫扎特,反而更能表現樂曲的神髓。
但也聽得出域赫將樂手練得太盡,齊整得像是得幾位樂手般,把話說得更難聽,就是全部都是域赫的複製人,完美得可怕。域赫將樂團練得爐火純青,是他的偉績,但後人如何接棒?域赫過身後,樂團請了古樂指揮諾寧頓(Roger Norrington)接棒,也可算置諸死地而後生。聽諾寧頓為Joshua Bell伴奏的唱片(貝多芬及孟爾德遜小提琴協奏曲),樂團找到新的聲音,就是吸納古樂奏法之長,但對現代奏法的美音不輕言棄。不過,如果還懷念域赫的話,可能會對此形象搖頭嘆息。
樂團這幾年的另一新形象,是明星的伴奏樂團。為何過了域赫的顛峰年代,反而多了明星獨奏家跟他們灌協奏曲?如果站在唱片公司的立場,這現象不難理解:先是樂團人數少,也不必用指揮,酬金先省一截;另外獨奏家若「指」癮大發,可順便指揮樂團,又是另一賣點。回想當年,很難想像域赫如斯強勢領導,會讓任何人去碰他的樂團。另一因素就當然是莫扎特,不要理薩爾斯堡室樂團是否「莫扎特之音」,是「莫札特之鄉」就夠了。七年內,樂團錄了三套莫扎特小提琴協奏曲:還欠第一首的Dumay(DG)、Mutter的影碟版(也是DG)及Leonidas Kavakos(Sony-BMG)。
Kavakos在二零零一年出任樂團的首位Principal Guest Artist(姑且譯作首席訪問樂人),除擔任獨奏外,還有指揮的職務。這套小提琴協奏曲是本年二月在希臘的現場錄音,另加由Kavakos指揮的莫札特《第三十九交響曲》。樂團的音色似乎又有轉變,古樂味少了,音色也比諾寧頓的唱片來得溫暖,但可能跟錄音錄得很近有關。網上傳聞Kavakos將於翌年接任總指揮,從樂團近半年的節目表,也看得出諾寧頓的淡出。Kavakos去年接受德國環球音樂的網上雜誌Klassik Akzente的訪問,當被問及何以他的事業這麼慢熱,他表示自己一向三思而後行,最好四五十歲才到頂。零七年他將屆不惑之年,薩爾斯堡會否是他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