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白遼士逝世150周年，藝術節請來法國世紀樂團（Les Siecles）在3月3日及4日，於文化中心音樂廳演出兩套白遼士節目。可惜創辦樂團的Francois-Xavier Roth未能同行，改由年青法國指揮Maxime Pascal領軍。
演奏貝多芬以後作曲家的原音樂隊不多，我去年九月在漢堡聽過Gardiner指揮革命及浪漫樂團演奏白遼士，很難不作比較，尤其是今次第一場的開場曲就是《幻想交響曲》。Gardiner夠膽打破演奏白遼士常規，把灼熱及激情回歸白遼士。
假如期望世紀樂團的原音演奏，會有清脆的聲音，可是大錯特錯，在Pascal的指揮下，聲音黏黏的，除非在最響的段落。在演繹的層面比較Pascal及Gardiner，小伙子在第一樂章的引子很沒耐性，進入快板後卻激情及執迷不足。第四及五樂章有點例行公事，反而是第三樂章頭半，聲音很有遠近的層次，我是指樂隊以內的弦樂。
Pascal計劃上演Stockhausen全套《光》七部曲，揚名國際，所以不能輕易說他的技術有問題，但他的確手長腳長，指揮時手舞足蹈、左搖右擺又不用指揮棒，拍子不清，令樂師犯錯連連，尤其是中等速度最難捉摸。快速時他沒幾多搖擺的空間，反而問題不大。
只好說Pascal缺乏指揮傳統曲目的經驗。微觀層面是拍子及齊整出問題，宏觀層面是他無法讓樂隊適應場地，大部分時候聲音模糊不清。你或會以為這是原音的關係，但我既聽過Gardiner，這兒也是我主場，所以不會這麼判斷，此團只在第二場才漸入佳境。
戲劇感的音樂
第一場下半場《雷里奧》，我希望旁述者Daniel Mesguich（法國舞台兼電影演員）可以不用咪，但我明白文化中心不利天然的人聲。不過敗筆是表演者或主辦者用錯咪，那支咪用來演講、做主持還可以，但聽來未到唱歌或廣播的級數，導致Mesguich聲音的層次及色彩大打折扣。傳統法國戲劇，除了肢體動作及面部表情，也很重視聲音的感染力，就當我貪心吧。不會法文、緊盯着場刊譯文的觀眾不會察覺。
我也不滿意男高音Michael Smallwood的表現，他在第一曲《漁夫》要用假音唱升C音已經很突兀，還要唱不好，更甚是他在其餘段落，要逼自己和樂隊鬥大聲，他對自己的聲音判斷錯誤，指揮也要負不少責任。
我認為唯一算是超班的演奏，是第二場下半場的《哈羅德在意大利》，由Adrien La Marca擔任中提琴獨奏。較為表面的好，在於為他想好進場及退場的時刻，既瀟灑，他也不用全場呆站，關鍵卻是他溫婉的琴音，不只是超越中提琴慣常的薄而沉，亦不止於像大提琴的溫暖，而是像管樂或人聲很清純的歌唱，許多中提琴獨奏家都做不來。對我來說，La Marca的聲音引導指揮及樂團找到正確的平衡及音色，變相挽救了這兩場演出，否則就有辱Roth的名聲了。